“我约她去老地方,就是之前见过几次的那个小公园。我想跟她好好谈,求她别冲动,别把事情闹大。可她态度特别坚决,说什么都要分手,还要揭我。”苏文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再次翻涌着疯狂,“我当时就急了,我拉着她,不让她走,她就喊,说我绑架她,说要立刻报警。”
“周围有人?”
“没人,天已经黑了。”苏文斌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我一看她真的要闹大,脑子一热,就把她往我车上拽。她挣扎,她喊,我怕被人听见,就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塞进车里,锁了车门。”
小李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漆黑的夜晚,空旷的路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被强行塞进一辆陌生的面包车,恐惧与绝望会将她彻底吞噬。
而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制造这一切噩梦的元凶。
“然后你就带她去了红星罐头厂?”赵志国追问。
“那里偏僻,没人去,安全。”苏文斌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个普通的约会地点,“我以前拉货路过,知道那地方废弃很多年了,破破烂烂,晚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我把车开到厂子最里面,停在那栋旧楼下面。”
“我本来还是想跟她好好说。”苏文斌低下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跟她道歉,跟她保证,以后不再联系,只要她别揭我。可她不听,她在车上又哭又闹,还拿脚踹车门,说我是骗子,是坏人,说我不得好死。”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再一次被疯狂占据:
“她骂我!她凭什么骂我?我对她那么好,她反过来要毁了我!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
“所以你就动手了?”赵志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审判。
苏文斌的身体剧烈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
“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出去,不能让她说话。”
“我车上一直放着一根绳子,平时绑货用的。我……我拿下来,捆住了她的手。她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我怕她引来人,就……就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他说到这里,声音开始颤,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我不是故意要弄死她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一会儿,等她冷静下来,我再跟她好好说。可我手劲没控制住,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她已经不动了。”
“我当时吓坏了,真的吓坏了。我摸她的脖子,没心跳了,鼻子也没气了。”苏文斌的声音开始抖,手铐哗啦啦作响,“我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
小李冷冷开口:“既然害怕,为什么不立刻自?为什么还要清理现场,还要故意留下那枚戒指?”
提到戒指,苏文斌的眼神再次变得诡异。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戒指是我送给她的,刻着‘苏’字,那是我的东西,也是她身上唯一跟我有关系的东西。我留下它,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故意的?”赵志国眉头微挑。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警察能不能查到我头上。”苏文斌笑得越扭曲,“我把现场擦得干干净净,指纹、脚印、头,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那枚戒指。我想赌一把,赌你们查不到我,赌你们永远不知道‘苏先生’是谁,赌这个案子,最后变成一桩死案。”
“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绝望,“我回家,洗澡,换衣服,把那天穿的鞋子藏起来,照样开店做生意,照样跟老婆说话,照样吃饭睡觉。我告诉自己,没人会现,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可我还是怕。”苏文斌声音低沉,“那几天,我一闭眼就看见苏晴的脸,看见她哭,看见她挣扎。我夜里经常惊醒,浑身是汗。我不敢看新闻,不敢听别人聊案子,我怕听到你们查到什么线索。”
“直到今天,你们出现在我店里。”他抬起头,看着赵志国,眼神复杂,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你眼神太毒了,一眼就把我看穿了。”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苏文斌的供词,完整地还原了从网络诱骗、情感控制、强行掳走、失手杀人到故意伪造现场的全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与技术科掌握的痕迹、监控、聊天记录完全吻合。
他不是激情杀人,也不是一时冲动。
从化名“苏先生”接近苏晴的那一刻起,他就带着精心伪装的恶意;从决定把女孩带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而在女孩死后,他冷静清理现场、故意留下戒指挑衅警方,更是将他冷血、残忍、扭曲的本性暴露无遗。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说自己“真心对她好”,可所有的行为,都在证明——他从头到尾,只爱他自己。
他害怕失去现有的生活,害怕再次入狱,害怕被家人唾弃,害怕被世人指指点点。
所以,他选择让那个年仅十九岁的女孩,永远闭上嘴。
赵志国合上笔录本,钢笔在指尖轻轻一转,目光冷冽地看着眼前这个瘫软在椅子上的男人:“苏文斌,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是否属实?有没有隐瞒、编造、栽赃陷害?”
苏文斌面如死灰,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无力:“属实……没有隐瞒,都是真的。”
“在认识苏晴之前,你有没有以同样的方式,诱骗过其他未成年或年轻女性?有没有做过其他违法犯罪的事?”赵志国追加问道。
苏文斌身体一僵,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真的没有。我以前是犯过错,但出来之后,我一直老老实实做生意,再也没敢乱来。苏晴……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技术科那边的同步调查很快传回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