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拿他当试刀石,一探虚实……
“本王说过,你心向大道,尘世纷争,于你不过浮云。这是交易,不是托付。”
“我为你铺一条登天梯,你替我守一道后门——各取所需,何错之有?”
青山道长缓缓起身,目光沉沉扫过朱涛眉宇。他早知这位太子,远比坊间传言的,要锋利得多。
今日真叫人另眼相看——这般棘手的角色,竟也能被他稳稳攥在掌中。
“你当真不怕我危及皇后?”
“本王若心存忌惮,何苦亲自登门!”
青山道长指尖捻着袖角,迟疑良久。
“好,我应下你的条件。”
“太子殿下,可莫要食言。”
“绝无虚言。待你入宫安顿妥当,心法即刻奉上,必助你根基更稳、修为跃升。”
朱涛不敢打包票说能送他飞升,但助其突破瓶颈,却是十拿九稳。
他压根没提什么得道成仙,只含笑带过一句:“兴许,能推你一把。”
双方皆露笑意,一拍即合。青山道长旋即被悄然带出,洗尽旧貌,重换新装。
脱下穿了半辈子的灰褐道袍,他一时竟有些僵硬,可那缥缈仙路就在眼前,这点不适,又算得了什么?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皇后正倚着窗棂暗自神伤,忽听宫女脚步急促、话音颤地通禀,她霍然起身,连披风都来不及系紧,便迎至殿门。
“儿臣叩见母后。”
“儿臣该死,未能回京即刻赶来请安,反倒让母后悬心挂肚,实属不孝。”
皇后哪会真责他?她心里透亮:这太子位子,坐得如履薄冰,前有虎视眈眈,后有暗箭横生。
“尽说傻话!母后懂你难处。你不来,是怕祸水东引;来了,便是信得过这母子同心——往后无论风雨多急,咱们都得拧成一股劲儿。”
朱涛被皇后亲手扶起,两人缓步进内殿落座。她抬眼细看眼前的儿子,心头一热,眼圈微红。
“才别了两三个月,怎么清减成这样?可是外头吃得糙、睡得少?”
“真瘦了一圈。”
“让母后操心了。清远城那边饭菜倒不差,初时也太平,后来……母后想必已有所闻,事儿一桩接一桩,难免焦心。”
朱涛答得坦荡,知道这些日子,皇后定是夜夜难眠、茶饭不思。
“天大的事,也别一人硬扛。母后虽是妇道人家,可该递刀时递刀,该挡风时挡风——你记住了?”
话未挑明,却字字千钧。彼此心照,一点即透。
朱涛垂眸一笑:“母后放心,眼下尚在局中周旋,孩儿留着分寸。真到了破釜沉舟那一步,不等您开口,我自会踏雪归来。”
他清楚得很:如今形势于己不利,但想扳倒他?还早得很。
更何况——棋才落第一子,岂能早早掀开底牌,把满朝文武、六宫嫔妃全拖进这盘生死局?他自有他的步调。
皇后见他目光沉静、语气笃定,便不再多问。她信这个儿子,胜过信自己。
“那便好。你可千万别学你大哥……”
朱标二字,始终是母子心底一道未愈的旧疤。
“母后宽心,孩儿绝不会重蹈覆辙。”
“对了,此番儿臣特意带了个人来。”
朱涛轻击两掌,青山道长自梁柱阴影里无声踱出。
皇后微微一怔,眼前这人眉目平顺、须髯尽净,一身赭红太监服穿得齐整利落,举止却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拘谨。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