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到这般田地,他仍不肯低头,骨头硬得硌人。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二人暗中炼制归元丹,可知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青山道长始终缄口不语,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御座上坐着的不是九五之尊,而是一尊泥塑木雕。
皇帝盯着他那副漠然神色,喉头一哽,终究一个字也懒得再吐。
“既然毫无悔意,此事朕便不再过问——全权交由太子处置。”
朱涛早料到这结果,当即躬身领旨,声调铿锵:“儿臣定将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
皇帝眸光微动,心头踏实了几分。单看这一回,太子心思缜密、出手果决,确是块担得起江山的料。
“嗯,朕信你。”
话音落地,便是彻底放手。
其余皇子尚蒙在鼓里,人早被太子扣住。明面上,他们纷纷推说“不敢妄议”,可暗地里,早已派出心腹四下打探。
皇帝只道“此事毋须插手”,却没说“不准追查”——正因留了这道缝,他们才敢大摇大摆地撒网寻人。
可十来天过去,蛛丝马迹全无。
“还是没找到那两个活人?”
赵王指尖摩挲着两颗寒光流转的冰魄珠,眉峰紧锁,目光如刀,钉在阶下跪伏的暗卫身上。
这批人是他亲手调教多年的心腹,如今却连两个人都捂不住。
“请王爷降罪!”
满殿死寂,连尘埃都不敢扬起。外人只道赵王温润如玉,唯有贴身之人晓得——他笑得越浅,手段越狠。
“废物!搜了这么久,连根头丝都没揪出来,养你们何用?”
他指节一收,掌中珠子咯咯作响,似下一瞬就要碎成齑粉。
“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赵王终究没真下杀手。这些人,将来还要替他扫掉绊脚石、抹去碍眼人。若今日全折在这儿,夺嫡路上,怕是连个递刀的人都没有。
“罢了……那两人藏得深,倒也不怪你们。”
“本王再给你们两天。找不着,就自己去刑房领三十杖。”
暗卫们悄悄松了口气——杖责虽疼,好歹留着命。
“遵命!”
人影刚退,赵王却怔在原地,眼神空了一瞬。
“陈公公,你说青山道长他们,怎么就像被风卷走似的?莫非……真有人把他们藏起来了?”
陈公公自幼伴在赵王身侧,四十上下,眼尾刻着细纹,眸子里却常年浮着一层算计的光。这些年,多少阴招毒计,都是从他嘴里淌出来的。
“殿下是在疑心太子?”
一句话,便已听懂弦外之音。
“正是。”
“奴才明白。殿下且宽心,今夜子时前,必有回音。”
赵王颔,唇角微扬。这才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鹰——不需点破,爪牙已亮。
比那些只会磕头喊“遵命”的蠢货,省心何止十倍?
“有劳陈公公。”
“为殿下分忧,是奴才的本分。”
陈公公转身欲走,袍角刚掀,殿外已撞进一道急促身影——
“您快听听这消息!”
“宫里刚传来的:今晨卯时,太子已押着青山道长和温奇,进了东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