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修为并未彻底湮灭?
手下搜了一宿,青山道长踪影全无。老江湖出马,岂是随便就能撞见的?
朱那边压根没掺和这事,早领着亲卫浩荡西归,直奔应天。
进城第一件事,便是进宫面圣。
朱涛已在御书房外跪了许久。皇上迟迟不见,他也不催,只挺直脊背,静候召见。
李公公实在看不下去,低声劝道:“太子殿下,您先回东宫歇着吧?陛下忙完,奴才定第一时间去请。”
太子刚养好身子,哪经得起这般折腾?他心里酸,话里带着恳求。
“不必。父皇动怒,理所应当——这事,确是儿臣失职。”
朱涛纹丝不动。眼看天色将暗,御书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推开,内侍缓步而出,请他入内。
朱涛撑地起身,腿脚一麻,险些踉跄跌倒,好在身板尚健,勉强稳住身形,随那内侍跨过门槛。
龙椅高踞,皇上端坐其上,威仪沉沉,不怒自威。
朱涛抬眼一望,再不多言,双膝重重叩地。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哼!太子,你可知罪?朕本将满朝社稷托付于你,谁料你竟在清远城掀起滔天巨浪——这烂摊子,教朕如何收拾!”
朱涛垂不语。此事他无从辩解,更未料事态竟崩坏至此;纵使早有预感,他也未曾真正拦住那脱缰之势。
“儿臣罪责深重,父皇若需泄愤,儿臣甘愿领罚。”
龙椅之上,皇帝端坐如山,不言而怒,威压自生。
“你以为,朕只消打你几板子便能了事?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早盼着抓你把柄。如今你亲手把柄递到人手上,他们岂会放过?”
话音稍顿,语气略缓——并非真要重惩,不过是演一出戏,叫群臣瞧见:天家无私,法度森严。
“儿臣深知父皇良苦用心……”
斥也斥过了,跪也跪足了时辰。外头风声早已传开,该看的都看了,该怕的也都怕了。皇帝抬手示意:“罢了,起身吧。清远城的事,细细说来。”
朱涛不敢遗漏半分,竹筒倒豆子般如实禀报。
皇帝听完,眉峰骤锁,拍案而起:“清远城底下,竟埋着这么一条黑蛟!”
“温奇隐忍多年,拒不受诏,原来早把心钻进了仙门缝隙里。”
“好啊!如今成了阶下囚,等他押回应天,朕倒要亲手掰开他的道骨,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仙道!”
朱涛早已得知二人脱逃,可秦王尚未飞鸽传信,他索性装聋作哑,静观其变。
“父皇圣明!温奇一案,足以震得那些暗中窥伺、心术不正之徒,连夜里都不敢睁眼。”
“放眼天下,多少人打着为民旗号,实则只顾私囊。若人人只算自家账,不顾大名江山,迟早崩成一盘散沙。”
朱涛自然明白其中轻重。
“朕最忧的,正是此局——故而,必杀一儆百。”
君臣又议了些军政要务,才转到些家常话。正说到兴头上,一名内侍踉跄闯入,见太子在场,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皇帝沉声道:“但讲无妨,此处无外人。”
“陛下!刚得急报——温奇与青山道长,昨夜越狱,踪迹已杳!”
那内侍腿肚子直打颤。他太清楚这话出口,龙颜将如何震怒——果然,皇帝猛地掀翻御案,砚台碎裂,墨汁泼溅如血。
“什么?人跑了?!”
“怎可能跑?秦王率众押解,离应天不过三日脚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