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哑然。他确实没这份底气。
“放心,本王撑得住。说到底,这事本就是我处置失当,才闹到这般地步。”
“若真收拾不了这烂摊子,回了应天,陛下震怒是必然的,满朝文武更不会轻轻放过。”
那些老臣的嘴脸,段青早见识过——横眉冷眼、句句带刺。他只得点头,由着太子率队入山。
此山远在清远城百里之外,荒僻无人踏足,连条兽道都难寻,众人只得拨开乱枝、踩着碎石,一寸寸往前挪。
枯藤缠脚,断根藏坑,稍一分神就可能踩空滑坠。
“太子,脚下留神!”
“嗯!”
“诸位慢些走,莫急,稳住步子。”
段青生怕手下心焦失足,反复叮嘱。
“得令!”
张扬一睁眼,太子和段青已不见踪影。问过旁人,才知他们赶去了郊外——再一打听,人早进山去了。他睡饱精神足,当即点了一支精干队伍,火追击。
“来人了!”
青山道长话音刚落,两人脊背一紧。谁料朱涛竟追得如此狠,连这杳无人迹的密林都不放过?
“干脆杀出去,一并料理干净!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温奇从前锦衣玉食,如今风餐露宿、昼伏夜行,早憋出一身火气,只想战决。
“不可。就咱俩这点本事,想把他们斩尽杀绝?痴人说梦。”
“换作旁人,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可朱涛不同——你我都清楚,他手段太硬。我那幻境困不住他,更别提拿下他。”
青山道长心里透亮眼下这局面,硬碰必败。换成别人,尚可周旋;偏是朱涛带队,形势陡然翻转。眼下唯一活路,唯有奔逃,或藏进更深的暗处。
温奇彻底焦躁起来——不行不行,全都不行,那还剩什么路?
“为何不行?可照这么躲下去,照样是死局!你真以为能逃出这座山?它连绵千里,无边无际!”
“朱涛若真铁了心要拿我们,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涌进来,掘地三尺也把你我翻出来!”
这话青山道长岂会不懂?只是眼下,除了躲,别无选择。
“你若嫌我说的没用,现在就大摇大摆走出去——等他们捆了你,可别指望我伸手。”
青山道长声色一沉,温奇浑身一激灵,顿时冷静下来——方才确是莽撞了,竟忘了这许多关节。
“对不住……我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你也知道,自打咱俩联手以来,顺风顺水,从未卡过壳。”
“眼看归元丹就要提纯成功,半路却杀出个太子搅局!”
温奇咬着牙,恨意翻涌——若非那太子横插一手,此刻丹成在即,哪还用受这窝囊气?
“走,继续往前!”
……
青山道长清楚,此地一刻也不能多留。
停在此处,等于坐以待毙,只能咬牙再向山腹深处挺进。
朱涛领着大队人马翻遍山岭,却始终不见二人踪影。
“殿下,此山实在太大,咱们这点人手,怕是力有不逮。不如调更多人手进山协查。”
段青望着层层叠叠的峰峦,开口建言。
“增兵确是捷径,可人一多,反倒容易坏事。先按原计划,细细搜下去。”
朱涛自有盘算——此番折损已重,若再贸然扩大人马进山,再出岔子,他担不起这个责。
段青心里大概也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只能默然不语——这回,真得靠他们自己拼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