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怎敢断定,此人就是温暖?”
朱七心头打鼓,生怕王爷看走了眼,届时当面拆穿,岂不颜面尽失?
“错不了——整座温府,唯她一人眉宇间有这般疏朗清气,旁人学不来,也装不像。”
晋王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他未曾料到,那抹青影刚走远,温暖便已悄然遣人查探其来历。
“你说……他是当今晋王?!”
消息传至耳中,温暖指尖一颤,茶盏险些脱手。前几日确听闻有位王爷驾临清远城,她只当是寻常过客,压根没往心里去——在她印象里,那些金玉其外的宗室贵胄,不是脑满肠肥、步履蹒跚,便是眼泛浑浊、言语粗鄙。谁承想,那身姿挺拔、目光如星的俊逸男子,竟是手握兵符、坐镇北境的晋王!
“回小姐,奴婢反复确认过了,千真万确,正是晋王殿下。”
温暖心口一热,既惊且喜:不动心则罢,这一动,竟撞上了权倾朝野、跺一跺脚便震得朝堂晃三晃的人物。
“恭喜小姐,往后这温府门槛,怕是要被踏平喽!”
自小贴身服侍的丫鬟抿嘴一笑,眼底全是促狭。
……
晋王归府后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那抹素衣倩影,连此行所负密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朱涛等人连熬数昼夜,蛛丝马迹终于理出头绪,是时候亮剑了。
“备马!即刻赴温府!”
朱涛一声令下,嗓音低沉而锋利,仿佛刀刃出鞘——局势尽在掌中,温奇,插翅难逃。
“遵命!”
温奇刚料理完归元丹一事,神清气爽,正倚在院中紫藤架下,逗弄那只通体漆黑、喙尖泛金的八哥。
忽见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奔来,额角沁汗,声音紧:
“家主!门外来了几人,自称东宫属官!”
护卫拿不准真假,不敢擅放人入内,只得火来报。
温奇一听“东宫”二字,手腕猛一哆嗦,指间捏着的粟米簌簌洒落于地。
“你……真听清了?真是东宫的人?”
“他们亲口所言!家主若不信,不如亲自前去一观!”
话音未落,温奇已化作一道残影,倏然掠出庭院,再现身时,人已立于府门之后,屏息从门缝向外窥去——
门外三人肃然而立。当中那位锦袍束玉、气度沉凝,举手投足皆含山岳之势;左右二人虽未开口,却肩背如弓、眼神如钉,一眼便知主仆分明。温奇头皮麻:太子亲临清远城,竟无半点风声?!
他再不敢迟疑,抢步而出,撩袍跪倒,额头触地:
“草民温奇,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朱涛眉峰微扬,心底暗赞:这老狐狸嗅觉倒灵,自己尚未挑明身份,他竟能一口道破东宫名号。
“温家主好大的威风。”朱涛声线冷冽,“让本王在门外久候,倒像是来拜会你这位清远城土皇帝了。”
温奇手心冰凉——他在本地一手遮天不假,可对上东宫储君,不过蝼蚁尔。太子若真动怒,一道口谕便可让他身异处,连申辩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伏得更低,脊背绷成一张弯弓,喉结滚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家主,起身吧。”朱涛忽而缓声道,“本宫又没说要治你的罪,只是等得略有些焦躁罢了。”
“如今你既亲自迎出,这点火气,也就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