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再搅进这无休止的混沌纷争。”
罗喉眼底浮起一抹疲惫——这些年拼死搏杀,既没捞着实利,还差点搭上性命,越想越憋屈,不如寻个清净地界,躺平养老。
“你当年在太古可是横着走的主儿!”
“仗着一身通天修为,翻云覆雨,独断乾坤!”
“创魔道、压玄门、聚万魔、伐天庭!”
“还有啥是你不敢捅的娄子?”
东皇太一斜睨罗喉一眼,满脸嫌弃——
你这混账,装什么佛系?真不想打了,早干啥去了?
这合你性子吗?
天道开天立序!
魔道裂世焚寰!
罗喉执杀伐之刃!
太一掌造化之枢!
此乃大势所迫,非人力可逆!
万灵皆须循其轨、守其律。
这是大道默许的边界,再越一步,便是崩塌。
罗喉忽然叹了一声:“不想打了。”
话音未落,整片混沌都似震了一震,虚空嗡鸣,星尘乱颤。
“罗喉。”
“别老绷着一张脸。”
“今儿晚上涮羊肉,炭火正旺,辣油翻滚。”
“吃完咱俩溜达去人界逛一圈。”
“听茶馆说书,看市井烟火,买两串糖葫芦。”
“兴许心结一松,道心通明。”
“太古至圣那扇门,说不定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东华帝君抬手拍了拍他肩头,转头望向西天熔金般的晚霞,笑意温淡:“记得当年无事一身轻,咱们几个蹲在青崖谷里煮茶论道,山风拂面,松涛入耳——那才是真自在。自那以后,百万年未聚,再相逢,刀兵已起,恩义成劫。因果二字,何曾饶过谁?”
“可不是嘛。”
“神逆、计都。”
“天地间最锋利的两把剑。”
“论根脚,不输我半分。”
“可当年照样被太一压得剑折袍裂,连夜遁入十万群山深处,连影子都不敢露。”
“我想在魔道设左右二尊位,亲邀他们出山。”
“结果呢?一封符诏石沉大海。”
“亿万年同修之谊,散得比雪见阳还快。”
“说不唏嘘,是假的。”
罗喉轻轻摇头,眉宇间却无怨怼。旧日各择其道,本无对错;今日虽隔云泥,却同赴大道尽头。
“东皇。”
“咱俩多久没动真格了?”
“来一场?”
“你压三成修为。”
“痛快打,痛快喝,不讲虚礼!”
他就是这般人——心口如一,眼里揉不得沙,魔道走的是至情至性之路,狠得干脆,热得滚烫。话音未落,已朗声一笑:“你那东皇钟,怕是积灰了吧?”
“嗯。”
“除了你们这群上古欠揍的老熟人……”
“本座连袖子都没抬过。”
“不过——”
“真想听钟声震霄?”
“先备好续命丹,莫怪我没提醒。”
东皇太一神色依旧冷峻如渊,唇角却微扬,浮起一缕似笑非笑的讥意。
罗喉眼底精光一闪,心头暗嗤:又来了!这混账装腔作势的毛病,半点没改——也难怪当年众圣离他八百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