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运转稳当得很。”
“谁还敢掀风浪?”
“哪来的那么多琐事要堆着?”
“归根结底——你就是爱躲清闲。”
东华帝君可不吃他这套,当即也斜睨一眼,嗤笑道:“司法仙君、金兰上神,可不是头一回哭丧着脸往我东华宫跑——说你把人扣在天宫替你批折子,可有些事,他们连边儿都沾不上,那是天帝独断之权。你人影都不见,人家不找我,还能找谁?”
“天柱山深处,一直住着两位太古神只,踏足太古至尊之境,性子却淡得像山间雾气,不爱争、不立教、不出世,连道统都没设过。最近才悄然入世,在人间走动。”
“我早年游遍四海八荒,与他们有过数面之缘。”
“确是返璞归真的大能真神。”
“而天机昭昭所示——”
“天地人三祖,即将应劫而生。”
“三道气运,亦将交汇奔涌。”
“你必须即刻出山,亲手铸就六道轮回!”
“以此证就无上地道!”
东皇太一话锋一转,神色倏然沉肃,直视东华帝君道:“且不说玉京山的鸿钧、天魔海的罗喉,早已布下棋局,只等第一批人族降世,好将道统扎根人世;我天道亦需接引人族,连六道轮回,都须以人道为锚、为人镇守!此事干系天庭根本,绝不可泄于第三人之口——唯你我知晓。”
“我早推演过天机。”
“自然清楚其中分量。”
“待人族初啼落地。”
“我便赴血海开坛立论。”
“届时天地人三道齐聚,阴阳交泰!”
“混沌洪流方得真正归序。”
“之后嘛……”
“任他们翻天覆地去。”
“我也不愿再操这份心了。”
东华帝君心头那块压了千万年的石头,总算松动落地。任务将成,肩头一轻,连呼吸都舒展了几分,久违地松快起来。
“对了——”
“我记得你从前最厌花木。”
“别说十九重天这满山繁花,连一株青草你都嫌碍眼。这才千年光景,怎么倒成了花痴?每年万花盛放,你必准时蹲在这儿,跟守岁似的,实在让人费解。”
东华帝君眼底带笑,分明是故意戳破——这位老大生来就爱刀光剑影,哪会为几朵花驻足?尤其近千年,每到花开时节,他雷打不动守在此处,实在反常得紧。
“打了千万年仗。”
“看够了崩裂的星河、熄灭的神火。”
“或许死得太久,心也钝了。”
“又或许别离太多,连名字都记不清了。”
“如今倒觉得这些花啊草啊,虽不顶用,却格外熨帖。”
“确实美。”
“千树万树齐绽。”
“幽香浮荡如潮。”
“能让乱跳的心,慢慢落回原处。”
“也能让我——”
“踏踏实实睡一觉。”
“说来惭愧。”
“这一觉,我已等了千百万年。”
东皇太一眸中掠过一丝倦意,天君之位,从来不是荣光,而是枷锁;而此处,是他唯一卸甲的地方。出了十九重天,他是执掌杀伐的至高战神;留在这里,他才是那个尚未被神职压垮的东皇太一。
“我看未必吧。”
“你有多久没回天宫了?”
“整整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