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这些年愈沉敛,或许封神一役之后,心就早已凉透。若非东皇归来,余生不过是在上清天枯坐等死罢了。
“说得我好像只会风花雪月似的。”
“为帝者,无挚友。”
“所以当年,我刻意疏远诸位。”
“其实……我也羡慕弟弟。”
“能有这么多,肯把命交出去的知己。”
朱标此时也缓步踱来,抬眼望向这流光溢彩的天宫,唇角微扬,朝通天笑道:“后世天帝的审美,倒是一代比一代离谱——当年天庭那股子沉雄古拙、气象浑厚的筋骨,全被金粉堆砌得没了影儿。”
“昊天素来不喜浮华。”
“八成是张百忍一手搭出来的花架子。”
“堂堂天帝之位。”
“竟沦落成这般俗艳模样。”
通天轻轻颔。虽早已抽身洪荒棋局之外,可门下弟子常来问安,闲话间也总绕不开天庭近况。
“其实当年谁都心知肚明。”
“巫妖量劫,本就是一场只许胜、不许活的死局。”
“真正坐收渔利的,唯鸿钧一人。”
“说白了,便是那时的天道在借刀杀人。”
“两族覆灭,早成定数。”
“恰如鲲鹏当年所吼——”
“背水列阵,非生即死!”
“身为执掌一方的大神通者!”
“岂会把‘怕死’二字挂在嘴边?”
帝俊眸中掠过一丝苍茫追忆。他本就是横压天地的霸主,宁可轰然崩碎,也不屑蜷缩求存——这才是初代天帝该有的脊梁。
“昔年瀛洲一战。”
“东华立仙庭于碧海之巅。”
“我亲率天兵压境清剿!”
“那是我头回直面东华。”
“他确实敌不过我。”
“可明知不敌。”
“却依旧气定神闲,坦荡如初。”
“那一日,他站在云端,就是真正的霸者!”
“敢登天帝之位者!”
“若没把生死置之度外!”
“哪来的瀛洲仙庭横空出世!”
朱涛缓缓点头。正是那一战,让他彻悟何为无畏;而东华未陨,只是散尽道行,以偿东皇当年留手之恩——重修再起,不是贪生,而是对这片天地最郑重的敬意!
“忽闻后世有谤我之文。”
“我确曾赴紫霄宫听道,不假。”
“可几时踏进过天宫,替他们败坏我的名节?”
“我建浩然天宫,为护万灵性命!”
“只问本心是否端正!”
“何须仰天叩问天道!”
朱标眼神骤然冷冽,眉间浮起一层寒意:“鸿钧为稳权柄,险些血洗紫霄宫——余下诸道友,或拜其门下,或早已湮没红尘,生死成谜……不过是为了遮掩他当年的狠绝手段,真小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