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
朱雄杰笑着侧身,任她熟门熟路扑上自己肩头,无奈摇头:“不是父皇刚赐你一座公主府?按理该在外头逛足三月才回宫,怎幺半月不到就杀回来了?”
“人家想娘亲啦~”
“也想几位伯父,还有父皇~”
“尤其想两位皇兄!”
四十一
“常宁可馋坏了!”
常宁眼尾一弯,嗓音软乎乎地往上飘,活像只刚偷完蜜的小狐狸。
“你这小泼猴。”
“若没事儿,脚丫子绝不会往东宫迈一步。”
“直说。”
“又是哪几个混世魔王招惹你了?”
“大哥替你拾掇。”
向来沉得住气的朱雄英,搁下青瓷酒盏,眸光温润地落在妹妹脸上:“断胳膊?卸腿?腰牌拿去——锦衣卫任你吆喝。只要不撞上薛进刀那把快刀,随你折腾。”
话音未落,他已解下腰间乌木镶银的腰牌,随手一递,正塞进常宁踮脚伸来的手心里。
毕竟——
这丫头打小嫌东宫闷,连门槛都懒得跨。
除非挨了欺负,或是捅了篓子,否则压根儿不会登门。
今儿既肯巴巴跑来,十有八九是外头吃了亏,或是憋着什么大主意。
做哥哥的,岂能袖手?
“谢大皇兄!”
常宁笑得眉眼弯弯,将腰牌揣进怀里,朝朱雄杰晃了晃手指,旋即一溜烟儿蹿出了宫门。
“你会卜卦?”
“怎么早料到常宁要来讨腰牌?”
常宁刚走,朱雄杰便拧眉转向朱雄英,实在没琢磨透——这事儿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大哥怎就掐准了时辰?
“她进门那会儿,眼珠子直往咱俩腰上溜。”
“你管着从龙窟,我掌着锦衣卫。”
“你腰上空荡荡,她自然掠你一眼就过。”
“我这牌子可一直悬在那儿,锃亮晃眼。”
朱雄英向来心细如,早把小丫头那点小心思瞧得透亮。他略一挑唇,又笑道:“再说,不过借个名头耍威风罢了。真闹出人命,天塌下来还有父皇顶着,咱们兄弟怕什么?”
“这刁蛮胚子!”
“仗着父皇宠得没边儿,连咱俩都不大放在眼里。”
“今儿倒乖巧得反常——”
“原来是有事相求。”
“一块腰牌,值当什么?给她玩去。”
“可也得防着她掀房揭瓦。”
朱雄杰颔,转头唤道:“李恒。”
“奴才在。”
李恒应声而至,肥硕的身子竟轻捷如燕,修为一提,人已化作一道影子贴着廊柱滑了出去。
“你这谨慎劲儿……”
朱雄英摇摇头,又抬眼望向朱雄杰,笑意里添了几分促狭,“不过常宁这丫头,确是野得没谱。再不勒紧缰绳,迟早闯出祸来。”
“该给她寻门亲事了——省得成日横冲直撞,跟阵穿堂风似的。”
“可别乱点鸳鸯!”
朱雄杰摆手嗤笑,“父皇早撂了话:她的婚事,自己说了算。谁插手,谁挨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