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野兽吞豺狼,王朝碾蝼蚁,弱肉强食才是铁律!你这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跟猫哭耗子有什么两样?同情敌人?蠢!愚不可及!”
“底层百姓被蛊惑,因为他们无知!可你不同!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什么都明白!难道你那点廉价的同情心,比大明江山还重?比千万黎民性命还值钱?”
“你知道这次你害死了多少人吗?啊?!”
“孤……真是看错你了!”
他声音颤抖,近乎嘶吼,“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剑斩了你!”
百姓不懂,他尚可叹息。
可亲手养大的女儿背离信念,这一刀,剜的是心。
滴答。
滴答。
泪珠砸地,碎成八瓣。
那个连老朱驾崩都未曾落泪的男人,终于撑不住了。
朱莲香缓缓抬头,望见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浑身剧震,嘴唇几乎咬穿。
“我知道……可是……”
“为了活下去,就要毁掉别人的一切,真的对吗?”
“啪!”
一记耳光撕裂空气,她整个人歪倒在地。
“够了!”朱标怒目圆睁,“孤的话是耳边风不成?拖出去!孤再也不想看见她!”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
踏!踏!
两名护龙卫闪出,钳住朱莲香双臂,拖行而去。
宫道深处,朱涛并肩而立。
“终究下不了手?”
朱标侧过脸,泪水横流。
“老二……我……”
朱涛轻笑,抬手拍拍他肩膀。
“别这么看着我,我都懂。”
“坏人我来当,是吧?”
“放心,人已经派出去了。”
“明日午时,莫去城西菜市口。”
“一切,到此为止。”
朱标闭眼,重重颔。
“谢了。”
“兄弟之间,说这个字,生分。”
朱涛仰头望天,轻叹一声。
“说起来……虽然跟这侄女没多深感情。”
“可真看着她死……心里也不是滋味。”
“明天,咱俩都不去了。”
“临江楼,喝两杯?”
“好。”
朱标点头,脚步踉跄。
“老二,我累了,先去歇了。”
“去吧。”朱涛望着他背影,摇头苦笑。
“看开点。”
“这种事……多学学咱爹。”
燕京。
西菜市场。
秋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场地上打着旋,萧瑟得像是末日序章。
外围,一列列护龙卫肃立如铁,长枪横握,隔开层层围观百姓。人群只能远远踮脚张望,压低声音议论——谁也想不到,这般森严阵仗,竟是为了处决一个人。
刑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