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却也属实——
身为皇室家奴,一旦大明倾覆,他们也将一无所有。
因此,哪怕只是刚刚登基的崇祯帝朱由检,若真要动他这个“九千岁”,也易如反掌。
三天转瞬即逝。
魏忠贤的党羽接连传来消息:宫中弹劾他的奏章,几乎未曾断绝。
此时的魏忠贤,早已不是天启年间朱由校在位时那般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这些奏本,他再不敢擅自扣压。
毕竟,朱由检不同于朱由校,对他并无丝毫宠信。
若他胆敢欺君瞒上,朱由检恐怕立刻便会动手,毫不迟疑。
魏忠贤日日数着时辰过活,心惊胆战。
整日与亲信饮酒作乐,消磨时光,全然不见昔日威风。
如今的他,颓唐落魄,宛如村口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翁。
“九千岁。”
“陛下圣旨到了。”
一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凑近,低声开口。
“别叫咱家九千岁!”
魏忠贤如同被踩了尾巴,猛然怒喝。
“念吧。”
小太监颤抖着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司礼监太监魏忠贤,近日沉溺酒宴,怠忽职守,特予严词申斥。”
“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听到内容,魏忠贤双眼骤然睁大,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
“陛下竟未杀咱家?”
“陛下仍信咱家啊!”
“哈哈哈!”
他忽然放声大笑,转身面向皇宫方向,重重叩。
“老奴魏忠贤,谢陛下宽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御花园中,朱由检静立远望,神色复杂。
原本在他看来,魏忠贤罪孽深重,非诛之不足以平天下之愤。
然而朱元璋与朱涛的一席话,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朱元璋道:
“大明朝乃与百姓共天下,非与士大夫共天下。”
“魏忠贤虽非善类,却是压制士大夫的一把利刃,不可轻弃。”
而朱涛则留下一句令朱由检似懂非懂的话:
“程序只要能运行,没有十足把握,切勿轻易改动。”
“有时候,维系系统运转的,恰恰是那些看似荒谬的漏洞。”
这话听得朱由检一头雾水。
每个字都明白,合在一起却难以参透。
只隐约领会到一点——不要急于杀魏忠贤。
朱元璋与朱棣之所以一致劝阻,并非相信“九千岁不死,大明不亡”这等荒诞之说。
在朱棣眼中,此话纯属无稽之谈。
此时的大明,早已积弊深重,病入膏肓。
区区一个魏忠贤,远远不到力挽狂澜的地步。
天灾连年,民不聊生;士林集团亦对朝廷心存戒惧。
整个朝廷,已然与天下离心离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