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看着那根绳子。
再看杨蜜脸上那副“快夸我”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嗯?”
“会不会说话?”墨染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什么叫‘一起上吊’?你盼我点好行不行!”
杨蜜瘪瘪嘴,把绳子收回去。
“那总比一点准备都没有强吧。”她小声嘟囔。
墨染看着她低头收东西的样子,羽绒服的帽子太大,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冻得通红的耳尖。
心里的火,莫名其妙就消了。
他叹了口气。
“走了走了,”他伸手去拉杨蜜的手,“回屋去。你不冷啊,在这儿冻着!”
杨蜜被他拉起来,一手还抱着那把四十厘米的长刀。
墨染看她那副装备齐全、随时准备奔赴世界末日的架势,又好气又好笑。
“刀放下。”
“不放。”
“……”
墨染懒得跟她争,拉着她钻出帐篷,大步流星往屋里走。
夜风呼啸,草坪上的枯草沙沙作响。
杨蜜被他拽着,小碎步倒腾得飞快,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刚一进玄关,暖气扑面而来。
墨染还没来得及脱鞋,后脖颈子猛地一凉——
杨蜜那双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手,精准无比地塞进了他的领口。
墨染整个人像过电一样,从后颈到脊椎,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
“卧……”
他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咬牙切齿:
“你皮痒了是吧?”
杨蜜一脸无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墨染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里拽出来,握在掌心里用力搓。
“电影马上开拍了,”他一边搓一边骂,“你要是把自己冻感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蜜被他搓得手背红,嘴上却还在逞强:“姑奶奶我身体好着呢,才不会感——”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墨染只觉得脸上一凉。
他缓缓睁开眼。
杨蜜的手还被他攥着,鼻尖挂着一滴亮晶晶的水珠,表情从得意到心虚,切换得行云流水。
“……”
“……”
“我去洗脸。”墨染松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走向洗手间。
杨蜜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像只闯了祸的大型猫科动物。
墨染弯腰洗脸的时候,她从镜子里偷瞄他。
“阿染,”她小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墨染扯过毛巾,把脸埋进去,狠狠擦了擦。
“没有。”
“真的?”
“真的。”
杨蜜看着他。
墨染放下毛巾,一抬头,就对上镜子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还没开口,杨蜜已经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重重啄了一下。
“吧唧”一声,清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