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朱富走进聚义楼,只见这酒店虽不算气派,却打理得干净雅致。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靠墙的位置摆着几盆绿植,叶片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给这略显肃杀的氛围添了几分生机。
前厅里的桌椅都是清一色的梨花木,桌面被打磨得光滑透亮,能映出人影,显然是日日擦拭保养。
朱富引着众人穿过前厅,绕过一个栽满翠竹的天井,来到后院的一间宽敞厢房。
这厢房比前厅更为讲究,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笔法虽不算名家手笔,却也意境悠远。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桌上早已摆满了菜肴,红烧肘子油光锃亮,酱牛肉切片整齐,还有几样清爽的时蔬和一坛封着泥的老酒,香气扑鼻而来,勾得人腹中馋虫直动。
“寨主哥哥,各位头领,一路奔波劳累,快请入座。”
朱富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亲手为众人拉开椅子,
“这沂州府的情况说来复杂,咱们边吃边聊,也好让小人细细道来。”
杨雄颔落座,目光扫过满桌菜肴,笑道:
“朱富兄弟有心了!
不过,我等此来并非为了吃喝,还是先说说沂州的势力分布吧,也好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朱富闻言,连忙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拿起酒壶给众人一一斟满酒,然后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
“要说这沂州府的势力,那得从知府高封说起。
此人表面上看,整日里不是在府衙里饮酒作乐,就是带着一群随从在街上闲逛,抢个民女、收点孝敬,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可实际上,他的心思深着呢。”
“怎么个深法?”
时迁最是好奇,忍不住插话问道,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朱富放下酒杯,掰着手指头说道:
“高封此人,看着贪图享乐,实则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
他上任这几年,把沂州府的军政大权几乎都抓在了手里,凡是不听话的官员,不是被他找个由头罢了官,就是被他设计陷害,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刘防御使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提到刘广,尉迟大娘的眼圈又红了,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咬牙道:
“这个狗官,一定不得好死!”
朱富叹了口气,继续道:“高封能这么嚣张,身边少不了得力的爪牙。
当其冲的就是他的禁脔阮招儿。
这阮招儿是新任东城防御使阮其祥的亲生儿子,当年阮其祥为了巴结高封,硬生生把才十三四岁的阮招儿送进了知府衙门,给高封做了贴身小厮。”
“这阮招儿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不仅不恨父亲卖子求荣,反而仗着高封的势,在府衙里作威作福,整日里围着高封转,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本事一流。
刘防御使被革职查办,这里面就有他不少‘功劳’,他在高封面前说尽了刘防御使的坏话,什么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杨再兴听得眉头紧锁,冷哼一声:
“真是一对无耻父子!”
“再兴元帅说的不错,那阮其祥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朱富接着说道,“他原本只是个小小的都头,靠着溜须拍马、陷害同僚,一步步爬到了东城防御使的位置。
此人贪婪成性,东城那边的商户、百姓,没少被他搜刮,谁家要是不给钱,轻则店铺被砸,重则家人被抓,整个东城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百姓敢怒不敢言。”
“西城防御使万夫雄,跟阮其祥是一路货色,只不过他更偏向于武夫。”
朱富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
“万夫雄生得五大三粗,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据说一顿能吃三斤肉、喝一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