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宝姑一听,气得面红耳赤,怒喝一声“贼婢找死!”
话音未落,她双腿一夹马腹,掌中双枪一摆,一招“双龙出海”,枪尖闪烁寒光,直取扈三娘咽喉与心口,来势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扈三娘不慌不忙,日月双刀往上一撩,“铛”的一声巨响,双枪被硬生生架开。
她臂力惊人,刀法沉稳,这一挡之下,竟震得裴宝姑双臂麻,虎口隐隐作痛。
“好力气!”
裴宝姑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双枪翻飞,如狂风骤雨一般猛攻而上。左枪刺、右枪扎,上打插花盖顶,下打枯树盘根,双枪配合默契,招招不离扈三娘周身要害。
扈三娘双刀使得出神入化,攻守兼备,密不透风。
只见她双刀挥舞,如皓月流霜,似寒星闪烁,左一刀“分云断雾”,右一刀“斩蛟擒龙”,刀光霍霍,气势如虹,将裴宝姑的双枪尽数封在外围。
两女一左一右,一攻一守,马走盘旋,进退如风。
双枪对双刀,美女战美女,直杀得尘土飞扬,日光变色,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两边数万军士看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曾想到,两军头一阵,竟是两员女将先斗得如此激烈,如此精彩。
三十回合一过,俩女将不分胜负!
五十回合过后,裴宝姑渐渐气息不匀,双枪招式开始散乱,破绽渐生。
她毕竟少有沙场硬战,力气与经验都远不如扈三娘,此刻只觉得对方双刀如同泰山压顶,越斗越是吃力。
扈三娘何等眼力,一眼便看破对方虚实,心中冷笑一声,陡然变招。
她双刀猛地一合,死死锁住裴宝姑双枪,随即左刀虚晃一招,引开裴宝姑视线,右手刀快如闪电,直削对方握枪手腕。
“啊!”裴宝姑惊呼一声,只觉得手腕一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撒手弃枪,拨转马头便逃。
“想走?晚了!”
扈三娘一声冷喝,催马急追,腰间早已备好的红锦套索应声飞出。
那套索乃是精丝编织,坚韧无比,索头带着一个铜钩,如同长虹贯空,“唰”地一下,精准缠住裴宝姑腰间甲带。
扈三娘臂力一振,厉声大喝“给我下来!”
只听“噗通”一声,粉面观音裴宝姑连人带甲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拖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黑。
梁山小卒一拥而上,绳索一捆,麻绳十字缠身,当场将她生擒活捉,押回阵中。
“粉面观音裴宝姑,被一丈青将军擒了!”
消息传开,官军阵中顿时一片哗然,士气先挫了一截。
赛温侯宿良、小仁贵宿义见同伴被擒,又惊又怒,正要拍马出战,官军阵中又是一声娇叱响起
“梁山贼婢,休得逞凶,看箭!”
话音未落,弓弦一响,一支狼牙箭带着尖啸,直奔扈三娘后心射来,快如流星,狠辣至极。
放箭之人,正是赛由基崔慧娘。
她自幼习得一手神箭,百步穿杨,箭无虚,一向自诩箭法天下少有,可与古时养由基比肩,今日见裴宝姑被擒,当即出手偷袭,想要一箭建功。
扈三娘听得脑后风响,不慌不忙,双刀往背后一背,“当”的一声脆响,箭枝被硬生生磕飞。
可不等她回头,自己身侧,早已怒极的女飞卫李飞琼催马冲出,宝雕弓弯如满月,厉声喝道
“无耻婢子,暗箭伤人,也配称赛由基?
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今日叫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神箭无双!”
崔慧娘在官军阵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女中豪杰,哪里受得了这般轻视?
当即勒马站定,横弓怒喝“你是何人,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箭法通神,岂是你这梁山贼婢可比!”
“梁山女飞卫李飞琼!特来取你这冒牌赛由基的名号!”
李飞琼冷笑一声,“今日你我便以箭术定高下,百步之外,三箭定输赢!
你若输了,乖乖下马受缚,我若输了,当场放你离去,如何?”
崔慧娘自视甚高,当即一口答应“好!一言为定!我先来!”
两人勒马相隔百步,各自收住兵器,全场数万双眼睛齐刷刷盯住阵前,连厮杀之声都暂时停歇,只看这场女将比箭。
崔慧娘深吸一口气,铁背弓拉得满月,瞄准李飞琼面门,手指一松,“嗖”的一箭射出,快如闪电,直取眉心。
李飞琼端坐马上,身子轻轻一仰,箭枝擦着她额头飞过,连丝都未伤到一根,姿态从容,轻描淡写。
崔慧娘脸色一变,跟着连射两箭,一箭射心口,一箭射马蹄,箭箭狠辣。
李飞琼不慌不忙,左手轻抬,接住一箭,右手一挥,拨开一箭,身姿轻盈,稳如泰山。
两箭尽皆落空,她连坐姿都未曾变动分毫。
官军阵中,人人心惊。
崔慧娘已是脸色白,心中慌神。
李飞琼冷笑一声“该我了。”
她不射人,不射马,第一箭直指崔慧娘手中铁背弓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