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支同、杨生源、闻天光三个人凑在一起,脑袋都快贴到一起了。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彼此才能听见。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谭傲天的听觉,远常人。
十米之内,蚊子扇翅膀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更何况这三个人的窃窃私语?
祝支同的声音在抖,嗓子眼儿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老闻……你、你确定……昨晚把邹厅长吓成那样的,就是这小子?”
闻天光咬着牙,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我亲眼看见的!邹厅长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那个林飒,为了他敢打邹宇!江局长为了他,亲自到分局来撑腰!省里的大人物亲自打电话,把邹厅长骂得狗血淋头——你说,我能不能确定?”
祝支同的脸,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冻肉。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连邹厅长都不敢惹……我们惹他,不是找死吗?这……这怎么收场啊?”
杨生源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大肚子一抖一抖的,额头上冷汗哗哗地往下淌。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老闻,你快想想办法啊!不能真惹这尊菩萨生气啊!不光要赔钱、道歉,搞不好……搞不好还要坐牢啊!”
闻天光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怕,哭丧着脸,声音里满是绝望“我能有什么办法?邹厅长都惹不起的人,你们让我想办法?我他妈有什么办法?你们自己撞上去的,听天由命吧!”
三个人凑在一起,像三只被猫逼到墙角的老鼠,瑟瑟抖。
谭傲天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三位领导,悄悄话说完了吗?”
祝支同、杨生源、闻天光三个人同时一僵,像被人点了穴。
谭傲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说完了就快抓我走吧。我还真挺怀念你们警局的开水,真好喝。”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脸同时变了颜色。
祝支同再也撑不住了。他脸上的官威、傲慢、得意,一瞬间全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谄媚和卑微。他弯着腰,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抖“谭……谭先生,您消消气……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擦额头上的汗“我们向您赔礼道歉,向所有患者赔礼道歉。该赔的钱,一分不少,加倍、三倍、五倍都行!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我保证!我以人格担保!以后安琪医院,绝对不再坑骗患者!正规经营,童叟无欺!”
杨生源也跟着点头如捣蒜,眼泪都快出来了“谭先生,我们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求您宽恕我们这一回!我杨生源对天誓,以后要是再干坑害病人的勾当,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谭傲天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那副卑躬屈膝、赌咒誓的嘴脸,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了。
他的眼神,变得冷冽如刀。
“给过你们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在酒楼包间里,我给你们机会了。我说——赔偿病人,开除庸医,公开道歉。你们怎么说的?”
祝支同和杨生源的脸,白得像纸。
谭傲天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们说——又没闹出人命,赔点钱就行了。你们说——五十万,一套房,让我闭嘴。”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逼视着祝支同和杨生源。
“你们何曾放过那些患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夜空中回荡“那些病人,那些家庭,本来就不富裕。你们把没病说成有病,把小病说成大病。他们砸锅卖铁,卖儿卖女,卖血卖肾,就为了凑钱给你们!”
他指着赵幂,声音里满是愤怒“这个女孩子,才二十出头,还在上学。为了给弟弟凑医药费,白天上课,晚上去酒吧陪酒!被客人揩油,被灌酒,被人用下流的眼神打量——她全都忍了!因为她以为,她弟弟要死了!”
赵幂站在一旁,眼泪哗哗地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