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警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张了张嘴想呵斥,可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虚。
底气不足。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那群地痞,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把带头打人的也抓回去。”
几个年轻警员慢吞吞地走过去,在那群地痞面前晃了晃,象征性地抓了两个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小喽啰。
光头大汉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动都没动。
就在这时——
又一辆警车驶来。
不是普通的警车,是一辆黑色的suV,警灯低调地贴在车顶,缓缓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警察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衔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大腹便便,脸上横肉纵横,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戾气。
他迈着八字步走过来,声音大得像打雷“谁他妈在这儿闹事?统统抓回去,严刑审问!”
中年警察看到他,立刻像见了亲爹一样,腰都弯了几分。他连忙迎上去,手指直直地指向谭傲天“闻局,就是这个家伙!聚众闹事,带头造谣!”
闻天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目光落在谭傲天脸上的那一刻。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脸上的横肉开始抽搐,额头上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像筛糠一样。
天啦。
怎么会是他?
昨晚上不是刚见过吗?
闻天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昨晚在成华分局,自己儿子闻强跪在地上自扇耳光的场景。想起邹海平被停职调查的通知。想起那个连厅长都惹不起的背景。
而这个年轻人——谭傲天——就是那场风暴的核心人物。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谭傲天动手,但他知道——林飒为了他敢打厅长之子,江局长为了他亲自出面撑腰。
这种人,他惹不起。
闻天光站在原地,双腿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了“闻局长,挺有缘分啊。这么快又见面了。”
那语气,云淡风轻,像老朋友打招呼。
可听在闻天光耳朵里,比阎王的催命符还可怕。
他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闻天光的大脑飞运转,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昨晚的事,虽然上面还没下正式的处罚通知,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惹下大祸了。最保守的估计,也是降职。搞不好,连这身警服都保不住。
今天,他本来在办公室里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公关、怎么保住自己的位置。结果祝支同一个电话打来,说安琪医院有人闹事,让他派几个警察去抓人。
他跟邹海平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安琪医院的那些事,他参与过,也知情。以前也干过不少次——有患者闹事,派警察去抓人,关几天就老实了。
他以为这次跟以往一样,就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患者在那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