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回王爷,娘娘脉象滑数而急,宫缩间隔已不足一盏茶。臣……臣已用了安胎之药,推拿了穴位,熏了艾条,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胎位不正。”
殿内安静了一瞬。
陈九斤看着千代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苍白脸庞。千代咬着嘴唇,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接生婆从偏殿赶来,跪在榻边,伸手探了探千代的腹部。
产道只开了几指,胎位也还没转过来。早产加上胎位不正,千代的情况十分凶险。
接生婆问千代用力了没有,千代摇了摇头。接生婆说使不上力,胎位就转不过来,孩子就出不来。
千代咬着嘴唇,把力气往下使。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使了很大的力气,但孩子没有出来。她的力气用尽了,瘫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宫缩还是没有停,血却越流越多了。
陈九斤握着千代的手,感觉到她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千代虚弱地问他,孩子会不会有事。陈九斤说不会。
千代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接生婆跪在榻边,声音都在抖。“王爷,娘娘昏过去了。”
陈九斤低头看着千代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的。
“太医。”陈九斤叫道。
太医跪在屏风外面,额头贴着地面。“臣在。”
“保母子平安。”
太医抬起头,看了看陈九斤的脸色,又低下头去。
接生婆跪在榻边,手搭在千代的腹部上,探着胎位。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她的手终于停了,抬起头看着太医,说胎位转过来了。
太医爬到榻边,伸手搭上千代的腕脉。她的脉象还是滑数而急,但比方才稳了一些。他松开手,朝接生婆点了点头。
接生婆把参片塞进千代嘴里,在她耳边喊“娘娘,用力。”
千代没有醒。接生婆又喊了一声,她还是没醒。
陈九斤握着她的手,叫她的名字。千代没有应他。
陈九斤又喊了一声。
千代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把参片吐了出来,用力了。
孩子终于出来了,很小,比足月的孩子小了一圈,皮肤皱巴巴的,哭声也很弱。接生婆托着孩子,激动万分。
太医跪在外面问是男是女。
接生婆没有回答,把孩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僵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紫鸢从屏风后面绕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孩子,脸色也变了。
陈九斤在屏风外面听见了哭声。那哭声很弱,弱得像刚出生的小猫在叫。他没有进去,站在屏风外面,等着接生婆把孩子抱出来。
接生婆抱了很久,一直没有出来。太医跪在外面,也不敢出声。
千代的声音忽然从屏风里面传出来“把孩子抱过来。”
屏风里面安静了片刻,接生婆把孩子抱到千代枕边。
陈九斤站在屏风外面听着千代说了一句“是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