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台所苦笑一声:“不是因为他还念着旧情,是因为他忌惮妾身身后的家族。”
她顿了顿,继续道:
“妾身出自五摄家之一的近卫家。五摄家是什么地位,王爷可知道?那是公家社会的顶峰,是天皇的近臣,掌握着朝廷所有礼仪典章的解释权。妾身的父亲,是近卫家的当主。”
陈九斤心中一动。五摄家?他在大胤时曾读过日本的典籍,知道那是日本最顶级的公卿家族。
御台所见他在听,便继续道:
“十五年前,妾身嫁入幕府,父亲派了一批精通朝廷仪轨的公家学者随行。这些人如今已遍布幕府的文职岗位,成了将军的政务顾问。妾身带来的那些女官,也已在大奥中经营多年,掌控着通往将军的所有渠道。”
她看着陈九斤,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将军可以不喜欢妾身,可以不碰妾身,但他不敢动妾身。因为他知道,动了妾身,就是动了近卫家,就是动了朝廷的权威。到时候,那些早就觊觎将军之位的人,会借机难。”
陈九斤终于开口:“所以,将军这两年……没有碰过御台所?”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有些不妥。
御台所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两年零三个月了。”
她忽然向前倾了倾身,离陈九斤近了些。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
“王爷,妾身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陈九斤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御台所请讲。”
御台所压低声音,语变得快了些:
“将军在谋划一件大事。他要拿掉现在的天皇,除掉那些反对他的人。而王爷您,是他最重要的棋子。”
陈九斤瞳孔微缩。
拿掉天皇?
御台所看着他,继续道:“一旦事成,将军的权力将达到顶峰。到那时,那些曾经帮他的人,包括王爷您,还会被他放在眼里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个道理,王爷应该比妾身更懂。”
陈九斤沉默良久,缓缓道:“御台所的意思是?”
御台所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
“妾身代表近卫家,想与王爷结盟。”
“结盟?”
“对。”御台所道,“王爷需要幕府的支持,也需要朝廷的认可。近卫家可以帮您消除成为大名的阻力,让那些反对您的老中们闭嘴。而妾身需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是一个能在必要时制衡将军的盟友。”
陈九斤看着她,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个女人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她说的是实情,还是另一个陷阱?
御台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王爷不信妾身,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妾身可以告诉您一件事——”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陈九斤放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温热,柔软,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妾身这个人,”她看着他,眼波流转,“也可以是王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