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池面,波光粼粼。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
御台所站在池边,望着水中的月影,久久不语。
陈九斤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
良久,御台所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王爷,您说,这月亮,和大胤的月亮,是一样的吗?”
陈九斤一怔,随即道:“自然是一样的。天下共一月。”
御台所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人心呢?东瀛的人心,和大胤的人心,也是一样的吗?”
陈九斤沉默片刻,缓缓道:“人心都一样。有善有恶,有真有假,有热有冷。”
御台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王爷说得对。有真有假,有热有冷。”
她转过身,正对着陈九斤。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那精致的五官,也映出那眼底深处的一丝落寞。
“王爷可知,妾身今年三十有五了。”
陈九斤心中一动,想起方才千代说的那些话——将军妻妾年过三十,便要“御褥辞退”,从此不再侍寝。
御台所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看来千代那孩子,跟王爷说了不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再过几个月,妾身也要向将军提出辞退了。从此以后,这将军府里,妾身便是个闲人。”
陈九斤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御台所忽然向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些。月光下,她饱满的曲线更加明显,深紫色的衣料下,那丰腴的身姿若隐若现。她抬起头,望着陈九斤,眼中带着一丝陈九斤看不懂的情绪。
“王爷是个有本事的人。”她轻声道,“将军看重您,千代那孩子也喜欢您。妾身……妾身也看好您。”
她说着,忽然伸手,在陈九斤的手心轻轻一塞。
陈九斤低头一看,是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他抬起头,正要开口,御台所已经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端庄得体的笑容:
“天色不早了,王爷也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回爱芷县呢。”
她说完,转身离去,步履依旧轻盈,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陈九斤握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
良久,他低下头,就着月光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五日后,西时,本能寺后山,妾身有要事相告。”
陈九斤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本能寺?……
他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