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将军抬爱,臣愧不敢当。臣乃大胤人,能得将军信任,已是莫大的荣幸。”
德川家光点点头,又喝了一杯,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醉意道:
“摄政王,本王有个想法……”
他正要继续说,一旁的御台所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柔声道:“将军,您喝多了,先吃些菜吧。”
德川家光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是是是,本王是喝多了。来来来,摄政王,尝尝这道鲷鱼,是今天早上刚从濑户内海送来的。”
陈九斤接过筷子,低头吃菜。余光中,却瞥见御台所正看着他,那目光……有些异样。
他抬起头,御台所已经收回目光,正与阿悠夫人低声说笑,仿佛什么都没生。
———
酒宴继续。
德川家光的酒量似乎并不算好,几壶清酒下肚,话越来越多,眼神也越来越迷离。他开始讲起自己年轻时的往事,讲起如何继承将军之位,讲起与天皇的明争暗斗,讲起那些洋人的傲慢。
陈九斤一边听,一边应付,目光却时不时被御台所吸引。
不是他想看,是那位御台所实在太……太引人注目了。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女子风韵最盛的时节。她穿着华丽的十二单衣,层层叠叠的衣料下,曲线若隐若现。肌肤白皙,眉眼含春,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妩媚。尤其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总能在不经意间与陈九斤的目光相撞,然后又迅移开,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九斤心中暗暗警惕。
这是德川家光的正室,是幕府将军的女人。他再怎么胆大,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可这位御台所,到底是故意的,还是……
他又看向阿悠夫人。那位侧室倒是一本正经,只是那目光始终在陈九斤身上打转,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珍品。
陈九斤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只能装作浑然不觉。
———
“摄政王!”德川家光忽然一拍矮几,把陈九斤吓了一跳。
“将军有何吩咐?”
德川家光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朝身后的屏风喊道:
“出来吧,来跟王爷认识认识!”
陈九斤一愣。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一个少女从屏风后款款走出。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吴服,髻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绢花。她低垂着眼帘,脸颊微红,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上。
走到矮几前,她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
“千代,见过摄政王殿下。”
陈九斤怔住了。
他看向德川家光,德川家光正笑得意味深长。又看向御台所,御台所依旧眼波流转,看不出喜怒。再看阿悠夫人,那位夫人正满意地点头,眼中的光芒比刚才更盛。
德川家光哈哈一笑,指着那少女道:
“这是阿悠夫人和本王的女儿,名叫德川千代。今年十六,琴棋书画都学过些,性子也温顺。摄政王,你觉得如何?”
陈九斤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要给他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