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只有两个字,却让千叶姐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跪了下来,额头触地。
“王爷,我们……我们有罪。”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千叶樱和千叶惠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她们是暗鸦众的忍者,是德川家光的养女,从小被训练成杀人的工具。她们奉命接近陈九斤,用情蛊控制他,让他对她们言听计从,从而获取大胤的先进技术。
她们说了下蛊的过程,说了如何请求紫鸢的帮忙,说了她们如何与紫鸢合谋,如何在昨夜冒险解毒。
她们说了所有。
说到最后,千叶樱已经泣不成声。
“王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敢求您原谅……只求您……只求您别赶我们走……”
千叶惠同样泪流满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地,一动不动。
陈九斤沉默了很久。
久到千叶惠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终于开口:
“你们说紫鸢……她人呢?”
千叶惠一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紫鸢姐姐……她昨夜回来后,一直在自己房里。这几日她太累了,可能……可能还没醒。”
陈九斤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
“你们起来吧。”
千叶樱和千叶惠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九斤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水:
“你们是将军派来的人,若赶你们走,将军必然起疑。你们依旧做他的眼线,依旧向他汇报我的情况。”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她们:
“只不过,往后汇报什么,由我来定。”
千叶樱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王爷……您是说……”
陈九斤看着她,目光依旧疏离,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给我下蛊,又给我解毒。这笔账,一命抵一命,扯平了。往后,你们是我的人,不是将军的人。明白吗?”
千叶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是喜极而泣。她拼命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明白……明白!王爷,我们明白!我们往后只听您的!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千叶樱同样深深叩,泪水滴在榻榻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陈九斤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我还有事要办。”
他走到门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昨夜的事,辛苦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
———
陈九斤穿过回廊,朝兵工厂的方向走去。
联合军演还有不到一周时间。德川家光虽然嘴上说不急,但话里话外的压力,他听得出来。他必须在这几天内,造出能让幕府扬眉吐气的火器。
路过紫鸢的房间时,他脚步顿了顿。
房门紧闭,窗纸透出一片寂静。
紫鸢……那个从盐滨村就跟着他的女忍,那个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偷药的女忍,那个为了救他一夜未眠的女忍。
此刻,她应该还在睡吧。
陈九斤站在门外,沉默了片刻。
他想推门进去,想对她说一声谢谢,想告诉她,他醒了,他记得一切。
但他最终没有。
让她睡吧。
等她醒了,再说。
陈九斤转身,大步朝兵工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