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水囊。
是药丸。两颗,用一张纸条包着。
她飞快地展开纸条,借着车上的灯光看去——
“忘忧丸。以忘忧草根茎配伍他药制成,专解情蛊。用时取下蛊者鲜血一滴,滴于药丸之上,待血渗入药中,予中蛊者服下,蛊虫立解。”
千叶惠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有药,没血。
她看向姐姐,两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念头——血,她们有。就在她们自己身上。
可怎么让药丸沾上血?怎么让王爷服下?
陈九斤就在前面,德川家光就在旁边,四周全是武士。她们不可能掏出匕割破手指,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把带血的药丸递给王爷。
千叶惠的目光扫过车头,忽然落在陈九斤面前的矮几上。
矮几上摆着几碟点心,其中一碟,是红艳艳的草莓。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千叶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碟草莓。她瞬间明白了妹妹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变成决然。
没有时间了。
千叶惠背过身去,借着人群的遮挡,从怀中取出两颗忘忧丸。她将一颗塞进自己口中,用牙齿轻轻咬住,然后——
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
鲜血涌出,浸润了那颗药丸。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但她强忍着,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千叶樱同样如此。她也将一颗药丸含入口中,咬破舌尖,让血浸透药丸。
然后,两人从矮几上各拿起一颗草莓,轻轻含在唇间,将那沾血的药丸藏在草莓后面。
———
“王爷。”
千叶惠端着那碟草莓,款款走到车头。她的步伐轻盈,笑容温婉,看不出丝毫破绽。
德川家光抬起头,哈哈一笑:“惠儿来了?来,给王爷喂一颗!这草莓是今天新摘的,甜得很!”
千叶惠应了一声,拈起一颗草莓——那颗藏着药丸的草莓——轻轻递到陈九斤唇边。
“王爷,尝一颗吧。”
陈九斤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他张开嘴,含住那颗草莓。
千叶惠的指尖微微一颤。她感觉到陈九斤的唇触碰到她的手指,感觉到他轻轻咬下草莓的瞬间——她的舌头轻轻一推,将那沾血的药丸送入了他的口中。
药丸混着草莓的汁液,滑入陈九斤的喉咙。
陈九斤微微一怔,看向她:“这草莓……味道有些特别。”
千叶惠的心跳几乎停止,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是吗?可能是今年的新种,王爷喜欢就好。”
她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千叶樱随即上前,同样拈起一颗草莓,同样递到陈九斤唇边。
“王爷,再尝一颗。”
陈九斤笑着又含住,同样感觉到那颗草莓里藏着什么,但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今日的草莓格外香甜。
两颗药丸,都入了他的腹中。
———
紫鸢伏在鼓楼上,远远望着这一幕。
她看到千叶姐妹走向车头,看到她们喂陈九斤吃草莓,看到陈九斤含笑咽下。
她知道,成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栏杆上,浑身脱力。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那双紫罗兰色眼眸中深深的疲惫,也映出那眼底终于放下的心。
主人,很快,您就会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