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收拾收拾,咱们该出了。将军府的宴,可不能迟到。”
两姐妹齐齐应声,开始梳妆打扮。
镜中,两张清丽的面容渐渐被脂粉掩盖,掩盖了苍白,掩盖了疲惫。
———
申时三刻,白河馆外。
一辆黑色的蒸汽机车正静静停着,车头锅炉里炭火正旺,白烟袅袅。这是陈九斤最新改良的型号,比之前那辆更稳、更快、更安静。
陈九斤扶着千叶樱和千叶惠上了车,自己坐在驾驶位上。张铁山带着几名护卫骑马跟在后面,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紫鸢站在远处,看着那辆蒸汽机车缓缓启动,朝京都的方向驶去。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
紫鸢牵过一匹栗色骏马,翻身上马。她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小路,朝京都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在秋日的原野上回荡。
夕阳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金红。紫鸢策马狂奔,风吹起她的紫,衣袂猎猎作响。
她摸了摸怀中的两个小碗——那是千叶姐妹的血,用油纸包好,贴身藏着。
还有不到四个时辰。
她必须在子时之前,偷到忘情草,熬好药,等主人回来喝下。
否则……
紫鸢咬了咬牙,猛地一夹马腹。
骏马长嘶一声,度又快了几分。
———
夕阳沉入地平线时,蒸汽机车缓缓驶入京都的罗城门。
陈九斤握着操纵杆,目光透过车头的蒸汽,望向远处的街道。然后,他微微一怔。
整条朱雀大路,灯火通明。
街道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圆形的、方形的、菱形的,有的绘着月兔捣药,有的描着秋草萋萋,还有的写着“栗名月”三个字。橘黄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路旁挤满了人。
有穿着华丽和服的町人,有背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更有成群结队的年轻男女。他们或提着灯笼,或捧着栗子糕点,或举着酒盏,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这是……”陈九斤有些惊讶。
千叶樱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王爷,今夜是十三夜,也叫栗名月。京都人会在这一天赏月、吃栗子、喝桂花酒,祈求丰收和平安。”
千叶惠也探出头,望着窗外的灯火,眼中闪着光:“好热闹啊。往年我和姐姐在将军府里,只能远远看着外面的灯火,从没出来逛过。”
陈九斤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疼。
这两个丫头,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说是养女,实则不过是被圈养的工具。连这样寻常的节日灯火,都没能亲身感受过。
他放缓车,让蒸汽机车慢慢驶过人群。
行人纷纷侧目,指着这辆没有牛马拉动的铁车,出阵阵惊呼。
“快看快看!那是什么?”
“铁马!是爱芷县的铁马!”
“听说能自己跑,不用牛不用马,真是神了!”
“车里坐的是谁?好像是那个大胤来的摄政王!”
“旁边那两个女子真好看,是他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