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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紫鸢出现在京都城外的一处废弃寺庙里。
她靠在破败的佛像下,就着月光查看自己的伤势——左臂被箭矢划开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流了不少。她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咬着牙包扎起来。
包扎完,她从怀中取出那三株忘情草,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根茎完整,叶片翠绿,是上好的药材。
紫鸢咬了咬唇,将忘情草重新包好,贴身藏入怀中。
天快亮了。
她必须在天亮前赶回爱芷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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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鸢回到白河馆时,天色刚刚放亮。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墙翻入,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中。远处传来几声鸡鸣,衬得这片刻的宁静愈珍贵。
紫鸢靠在墙根,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因昨夜的惊险而剧烈跳动。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这些——怀里的忘忧草还在,完好无损。
她摸了摸那包草药,心中稍稍安定。
可随即,另一个问题浮上心头:
血呢?
千叶姐妹的血。
师父说过,忘忧草需要配合下蛊者的鲜血,才能制成解药。可那两姐妹寸步不离地守在主人身边,她该如何取到她们的血?
直接动手?
紫鸢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千叶姐妹是暗鸦众的忍者,身手不弱。若她贸然出手,未必能一击制胜。更重要的是,一旦动手,她们就会知道有人要解蛊。到时候,她们要么加紧控制主人,要么干脆杀了自己灭口——无论哪种,后果都不堪设想。
不能打草惊蛇。
紫鸢咬了咬唇,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
她需要她们的血,但不能让她们知道是被人取走的。最好……最好是她们自己流出来的血,自然流出来的,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血。
同是暗鸦众的女人,紫鸢太清楚了——
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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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鸢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将忘忧草藏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然后,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房门。
前院传来轻柔的笑声。
紫鸢循声望去,只见千叶樱和千叶惠正坐在廊下,一个捧着茶具,一个拿着点心,正伺候陈九斤用早膳。
陈九斤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他看着那两姐妹的眼神,专注得几乎移不开,偶尔接过茶杯,偶尔接过点心,每一口都吃得心满意足。
紫鸢的心猛地一揪。
主人……从前何曾这样过?
蛊。
都是那该死的蛊。
紫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愤怒,脸上挤出一个平淡的表情,朝那边走去。
“主人。”
陈九斤抬起头,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紫鸢捕捉到了。
“回来了?京都的名医可还好?”陈九斤问,语气平淡。
紫鸢点点头:“劳主人挂念,已经看过,开了些药,不碍事。”
陈九斤“嗯”了一声,便不再看她,继续与千叶姐妹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