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地图上的描述,这死亡之海足足有一千三百里。”
无情指尖轻滑过虚空投影的墨色区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全无半分波澜:“但真正可怕的从不是宽度。”她指尖一点,墨色区域骤然泛起银纹,魔法地图的锁定功能将“死亡之海”四个字映得清晰——“关键在于,神识探不透这片海。”
李清照抬眸,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无边无际的墨色,眉峰微蹙,语气凝肃:“一千三百里不算辽阔,可一旦神识被阻断,那便是真正的幽冥绝境。你连危险从哪个方向来、何时会来,都无从感知。”
木婉清斜倚在桌边,手中捏着青瓷茶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的忌惮:“早有传闻,这里的海水是纯黑的,浪花拍岸都不见半分白,泼出去的墨汁似的,连泡沫都是黑的。”
周芷若听得指尖凉,忍不住追问:“那……若是神识探进去,当真一点预警都没有?危险临头,也只能硬生生受着?”
无情缓缓颔,声音里添了几分沉凝:“地图标识写得明明白白——进不去,透不过,探不着。”她顿了顿,补充道,“一旦踏入海域范围,外放的神识会被硬生生斩断、吞噬,神魂都要跟着震荡。寻常人靠近海岸线十里范围,灵魂便可能被里面的怨灵直接拉扯剥离,落个生理死亡的下场。”
“所以死亡率才高得骇人。”李清照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一个连前方是坦途还是绝路都分不清的死地,敢闯的人,十不存一都是常态。”
“好了,你们在此地休整几日。”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凝重,艳妮骤然转身,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眼神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先进去探查,若无碍,会尽快折返。下一站,我们去骷髅洞。”
“娘亲!”
“我陪你一起去!”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唯有颜玉脆生生叫了声“娘亲”,其余人皆是满脸恳切。
“不行。”艳妮抬手抚了抚颜玉的顶,语气轻柔却态度坚决,“我孤身一人,遇事尚可灵活应变;你们若在我身边,反倒容易成为拖累,一个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可是……”李清照刚想开口争辩,便被艳妮冷然打断。
“没有可是。”她脸色微沉,眉宇间凝起一层寒霜,“在此等我,勿要擅动。”
众人见状,便知她心意已决。艳妮的性子向来如此,一旦定下主意,便再无转圜余地,只得按下担忧,默默颔。
几十里路程,对身怀《大道神行术》的艳妮而言,不过转瞬之间。她甚至未曾完全展开身法,死亡之海的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那片海,像一颗沉寂的黑色心脏,镶嵌在大地之上。从高空俯瞰,便是一块无边无际的黑斑,宛若造物主随手落下的胎记,带着原始而诡异的死寂。
刚踏入海岸丝两里范围,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便迎面扑来,顺着毛孔钻入四肢百骸。
那煞气并非寻常寒意,更像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耳畔盘旋缠绕,似有若无地呼唤着她的灵魂,诱引着她向深海走去——那是无数怨灵被困万古的怨恨,凝结成了实质的杀机。
海面辽阔无垠,海浪声此起彼伏,岸边的礁石被拍打得“哗哗”作响,可诡异的是,无论浪涛如何汹涌,肉眼望去,始终看不到半分浪花的痕迹——没有白色的泡沫,没有飞溅的水珠,只有纯黑的海水翻涌、沉降,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缓缓呼吸。
艳妮站在海岸边,周身被浓稠的黑暗包裹。没有星光,没有月色,甚至连自己伸出的手指都模糊难辨。这片海深邃得像一个无底黑洞,浩瀚的虚无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胸口闷,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绝望——那是一种看不到任何希望、仿佛被世界彻底遗弃的无助。
她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指尖轻触海面,粘稠的墨色海水瞬间传来一股细微的拉扯感,顺着指尖直逼神魂。“魂力浓厚到如此地步,还能主动阻隔神识,果然是怨鬼厉鬼所化,真是一片神奇海域!”艳妮眸色微沉,心中已有了判断。
她尝试外放神识,刚触碰到海水便被硬生生弹回,几次尝试无果后,便放弃了深究。转而将神识藏于掌心,缓缓伸入海水中——指尖传来的触感绝非寻常海水,竟带着一种类似“入肉”的黏腻,除了灵魂层面的撕扯之力,更有两股隐晦的力量在暗中涌动:一股是腐蚀神魂的阴煞,另一股便是强行剥离魂体的吞噬力。
这让她想起刚到玄阳大陆时,骰子告知的四大禁地:天荡山、骷髅洞、堕仙谷,以及眼前的死亡海。
天荡山是禁道法则,一切源自于道的术法皆不可用,唯有肉身之力方能立足。艳妮如今虽已是地仙境巅峰,却仍未参透其中玄妙,好在基本原理与催动手印已铭记于心,只待实力再进一步,自能水到渠成。
骷髅洞则是玄阳大陆的未解之谜,无人知晓其深浅,只知洞内遍布无穷无尽的骷髅——人类的、兽类的、飞禽的,凡是世间有形体之物,皆能在洞中寻到对应的骸骨。
曾有胆大者携隐身戒深入,在洞内跋涉三日三夜,直至弹尽粮绝也未能见其尽头,更未找到骷髅的源头。
堕仙谷相传是仙人跌落之地,具体缘由无人知晓,唯有一条铁律流传至今:谷中禁空,无论人畜仙凡,皆无法御空飞行,只能凭双脚丈量前路。艳妮猜测,此地应是存在禁空法则,只是这世间之人对法则的认知浅薄,多有曲解罢了。
而眼前这死亡海,核心便是亡魂法则。传闻远古时期,一头巨章鱼吞噬无数生灵,最终却被体内积攒的怨魂反噬而亡,尸体被海中异兽分食,唯有蕴含无尽怨念的墨汁与魂体交融,染黑了整片海域。
更关键的是,这些怨灵被海域法则牢牢禁锢,永世无法离开这片海,却能将所有靠近者的灵魂强行剥离,纳入自身。
但让她震惊的是,这海水中的魂体密度竟恐怖到极致——几乎每一滴海水里,都潜藏着数十上百个无意识的游魂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