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这成绩、这效益到底怎么样,大家心里也都有杆秤,一切都还在摸索阶段。
这眼下还没站稳呢,就又想着往后端染上伸手?”
他环视一周,试图引起一些老派干部的共鸣,
“这会不会……步子迈得太大了点?
让上级领导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咱们好高骛远,不务正业?
我觉得咱们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如何提高坯布产量、质量,完成国家计划上。
而不是分散精力去搞这些未必有产出的‘试验’。”
坐在孙洪伟旁边的蔡明伟副厂长,听到这番话,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正常,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悦。
他作为主管生产的副厂长,积极推荐这个项目,自然有他的考量,韩长贵这番话,等同于是间接否定了他的判断。
坐在后排的杨丽华将蔡明伟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轻笑一声。
哎呀,这个韩长贵,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连自己的直接上级领导的真实态度和意图都没摸清楚,就急着出来表态。
厂长孙洪伟听到韩长贵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嗯,韩主任考虑得也有道理。还有其他同志有什么看法?都说说。”
杨丽华知道,该自己表态了,
“韩主任刚才的担忧,我很理解,出点也是为了厂里好。
不过,韩主任可能没有仔细审阅这份初步报告。”
她先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然后开始逐条反驳。
“染色布匹对咱们纺织厂来说,并不是从零开始的全新领域。
咱们厂原本就有对浅色棉布进行染色的车间、设备和基础工人。
我们现在提议的,只是在现有的技术基础上,利用新的固色工艺,尝试将染色的品类从单一的浅色,扩展到几种常用的普通颜色。
并且是小批量的、实验性质的生产。这并非另起炉灶,而是‘挖潜增效’、‘技术升级’。”
“况且我们也不需要增加设备,我们服装车间在解决色牢度问题时,就已经建立了小型的试验染缸和相关处理设备。
如果厂领导批准,初期的小批量试生产,完全可以直接放在我们服装车间现有的场地和设备上进行。
这样,既不占用主车间宝贵的生产空间和大型设备,又能充分利用现有条件,投入成本极低。”
说到这里,她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向韩长贵,脸上带着一点“为你考虑”的神色,
“而且,韩主任说得对,咱们一车间、二车间这些大车间,任务重,地方挤,设备都是为大规模织布设计的。
如果把染布试验放到这些大车间,那才真是可能‘侵占织布空间’、‘分散生产精力’。
放在我们服装车间这个人少、空间相对宽裕、且与布料应用直接挂钩的单位,反而是最合理的选择。”
韩长贵本就不乐意杨丽华的这个什么染色布匹的报告,这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想把染色这块也吃进去,做梦,
“杨主任,你说得轻巧。
你们服装车间才多少人?
满打满算加上新招的也就五十号人。
这又是做衣服,又要搞技术,现在还想染布?
你忙得过来吗?可别贪多嚼不烂,最后哪头都没搞好,反而耽误了正经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