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到人之前,顾怀秋就想到会是熟人。
只有熟人,才会从那些细枝末节摸到那么多,而只有魏荣才会急切的想要独吞消息。
“王爷,魏荣竟为稽队领,那太后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您,也…”
“也从未相信我死在了那场爆炸中。”顾怀秋补上了石安不敢说下去的话。
而石安此刻已经是满背的冷汗了。
这两年多,王爷套着顾怀秋的身份潜在承恩侯府大房内,从不出门,从不聆外,从不探看。
他的脑子虽是不明白其中大理,但也曾心里暗自觉得王爷太多小心憋屈。
曾经那般高高在上,堪比日月般骄傲的人儿,盘踞在小小的空院里,换做他,莫说两年,就是两月都受不住。
可如今他明了了。
时隔两年,崔太后都还如今盯紧,若换做两年,不,一年前,只要王爷露面,风吹草动就会立即引来这些豺狼。
崔太后是另错杀三千,不放过一人。
好在,好在王爷卧薪尝胆到了今日。
好在,好在二房送来了少奶奶这个妙手神医。
只是……
“王爷,现下如何办?”
“将人处理了,前面一批不必。”
石安正要应声,听到顾怀秋后面一句话又愣住了,不确定问:“前面的不管?”
虽说那些是顾谨派来的不上排面的东西,可也是惹了事。
这一个稽队消失不见,崔太后必然怀疑,再联结到顾谨派的人,难免抽丝剥茧,顺藤摸瓜。
“不管。”
顾怀秋毫不犹豫下令。
俯视着马脚下的尸,顾怀秋从未想过隐瞒。
如崔太后不亲眼看到他的尸,不会相信他真死在那场爆炸中一样,他亦了解自己这位好母后的心细如尘,雄才伟略。
越清扫得干净,越怀疑得深。
从知晓带队的是魏荣起,顾怀秋就知晓,藏不了多久了。
而此刻,山腰下已经有火把靠近过来。
“人来了,抓紧处理了,余下的,交由明国公府那个病秧子。”
说完,顾怀秋拉动缰绳调转马头,带着昏迷的江稚鱼往回走。
……
“啊!”
慈宁宫内传出一声尖叫。
守夜宫女迅点起烛灯,芳嬷嬷从外殿一路小跑到崔太后的凤床前,撩开帷幔,看着崔太后满头大汗,脸色青白,立即拿过宫女递来的温帕子。
一边给崔太后擦拭,一边轻柔安抚道:“太后是又梦魇了,无事,无事的。”
崔太后急喘着气,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都了白,却迟迟无法从恐惧之中抽离出来。
太真实了。
她看到了。
看到他从熊熊烈火里走出来,涅槃化作金龙,摧毁了一切,将她多年筹划皆付之一炬。
见崔太后还是回不过神,芳嬷嬷将其他人都遣了下去,紧握着崔太后的手,小声而坚定道:“娘娘,他死了,他们都死了,无人碍着娘娘了。”
“死了,死了吗?”崔太后呢喃着,随后摇头吩咐道:“立即着人去问,近来可有消息,一丝一毫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