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台阶,里面是一个下沉的水池。
温热的温泉水上漂浮着一层白烟,从上往下,泉水看上去有些泛白。
江稚鱼蹲下身,伸手感受了一下水温。
虽然这地方和承恩侯府相隔不算多远,中间从铺子到泉屋已经尽力节省时间,更用了保温的隔桶,但热量流失还是不少。
有了这泉水,能事半功倍不少,但最后一步惊险,江稚鱼不敢疏忽。
当即就将随身准备的东西拿出去,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就直接摆开来开始调配。
一门心思扑在上面,根本注意不到周围微弱的变化。
也没注意到,高处楼阁上注视着自己的视线。
“少爷,他们会出现吗?”从楼阁另一边扫视过周围密林的石安疑惑问。
顾怀秋手中转动着茶杯,视线从江稚鱼身上收回,落在漂浮在水面上,立起来的茶梗,冷道:“会。”
“那少奶奶此番真的能行吗?”
石安还是觉得冒险。
若江稚鱼能行,那一切都好说。
可万一不能,或者又出了什么差池,那一旦暴露,少爷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顾怀秋却是不急不缓的将手中茶饮下,转过视线再度落回在温泉池边倒腾得像只忙乱的蚂蚁一样的江稚鱼。
“她必然能行,她亦有她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石安不是很懂这其中有什么必然关系,但他没再问下去,怕少爷嫌他蠢。
就这样,一直倒腾到入夜,江稚鱼都来不及吃一口饭,就先把调配熬制好的药先送到了顾怀秋的屋里。
“这是新配的药,得趁热喝,一口喝下去,虽有些苦,但你忍忍,别停。”
江稚鱼一口气交代,就怕交代慢了,因此顾怀秋中途停了影响了效果。
“说完了?”顾怀秋问。
江稚鱼点头。
顾怀秋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似乎无声在说,江稚鱼多此一举。
江稚鱼只当看不见,毕竟自己交代了最多被这怪人厌一眼,可若不交代,那可是要背锅的。
面子和里子,谁更重要,江稚鱼清楚得很。
“今夜先不泡温泉,休息一夜,这药的活血通经的,夜里也许会燥热出汗,莫吹风着凉了。”
江稚鱼交代着就将顾怀秋喝完的药碗拿上,一边转身往外一边问:“我住哪间屋子。”
“你想住哪间?”
江稚鱼当然想住最好最舒适的,甚至顾怀秋现在这间就很好。
但,这话只能心里想想。
“大少爷安排我住哪间,我就住哪间。”
“那就这吧。”
这?
江稚鱼一愣,看着顾怀秋视线所指的地方,脸色沉下,尽力撑着一点和气道:“大少爷说笑呢吧。”
“没有。”顾怀秋毫不犹豫回答。“山间多野兽,旁的屋子也没收拾,你若不愿,住何处都成,但…若是夜里被什么叼去了,无人顾得上你。”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江稚鱼的脚步却没有再往外去。
她是想要硬气的,但她也听的明白顾怀秋的话。
她若是选择住其他地方,便是被人砍成臊子他也不会出手救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