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他?蓄意纵火,乃是重罪。”崔太后的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彻骨寒。
华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知晓太后不喜顾谨,更知晓如今太后会如何处置,可二郎不能。
“母后,此事是儿臣所为,儿臣只是想夺得灯王,可眼见旁的花灯个个出彩,三皇兄的旧灯王也珠玉在前,所以…所以才一时糊涂,让二郎去帮儿臣做这些事,二郎也是劝过儿臣的,是儿臣一意孤行,他便只能顺着儿臣。”
“当真是你?华阳,你可想清楚了,此事,不小。”
华阳心底咯噔。
她知晓,此刻认下,和先前完全不同。
但……
“儿臣不敢欺瞒母后。”
“不敢欺瞒?那你肚子里的是何?”
“儿臣…儿臣糊涂!”华阳连忙磕头,匍匐在地。“是儿臣心志不坚,想着同二郎本已是未婚夫妻,便跃了雷池,未曾想有了骨血,二郎他…他是不知的。”
“他不知?”
“是,二郎不知,他一向克己守礼,那夜是儿臣诱了他,未免他知晓,儿臣还…还不顾有孕,依旧同他…母后,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
隔着纱幔,华阳看不到崔太后表情变化,只能在沉寂中听到自己不断跳动的心跳声。
半晌,听到了里面传出一声叹息声。
“长公主华阳,因一己私欲纵火焚灯,不顾入群密集,各家心血,无德无仁,虽未造成伤亡,但其罪不可轻,着褫夺公主封号,收回公主府邸。”
听到太后处置,华阳猛的抬起头。
她知晓太后会努,会,可没想到如此重罚,竟重到褫夺自己的公主封号。
怎么会呢?
只是一把没有伤人的火,只是私德有亏而已,怎么就如此了。
过去明明更严重,太后也未这样重罚过。
所以她才会为了保住顾谨揽下所有,可如今却……
“母后!”
“太后娘娘明日还要早朝,要歇息了,七皇女回吧。”不等华阳开口,芳嬷嬷就开口驱人。
两个宫女齐齐伸手请华阳。
华阳明白,这是无有转圜了,再说只会更加惹怒崔太后。
只能擎着泪,落寞不甘的离去。
慈宁宫的门关闭起来,芳嬷嬷新泡了一杯茶送到崔太后跟前。
“娘娘,喝些安神茶吧。”
“无用之物。”崔太后挥手推开,另一只手扶着太阳穴,眉头蹙拧叹道:“华阳亦是,不堪其用。”
“七皇女本是不错的,只是太过年轻,怠于情爱,才至如此,不若将那顾家二郎……”
崔太后抬手打断了芳嬷嬷后面的话,“一个顾家二郎就能将她迷得没了理智,便是没了这个,也有下个,反倒麻烦,由她去吧。”
明白崔太后这是彻底弃了华阳了,芳嬷嬷观察着问:“那娘娘,可要再选一人?”
崔太后沉思了片刻问:“振远将军江显之女叫什么来着?”
“回娘娘,名唤稚鱼。”
“鲲如渊临,亦有稚鱼时,好名字。”崔太后指尖在凤椅子上点了点。“过些子日,召她入宫,哀家也瞧瞧这位女医是何光彩。”
……
大理寺,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