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二十六,冬至。
冬临春前的日子,学子都会在冬至前结学,赶回家中过冬至。
因此冬至在大盛成了年节前一家人团聚待年的大日子。
承恩侯府三房人今日本就是要聚在一处吃锅子,再加上华阳在府上,这个冬至就得办得更加大些。
天还没亮,整个侯府就忙碌了起来。
大夫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江稚鱼跟在其身边偶尔帮忙提点。
一直到未时正,才得半刻休息。
“侯夫人管事的时候也不见这般麻烦,轮着我了,长公主便来了。”大夫人一边捏着自己僵硬酸痛的脖子,一边忍不住瓮声抱怨。
江稚鱼送上温得刚好的茶水,笑问:“那婆母可想和侯夫人换?”
换?
大夫人立即脑袋摇得比拨浪鼓都快。
过去她倒是曾艳羡过侯夫人,可如今,光想着侯夫人的处境大夫人就打颤。
老夫人虽是看在侯夫人病重答应了让顾谨去将顾青青接回来侍疾半年,可这一来一回得二十来日才回得来。
前几日侯夫人还有个牛嬷嬷陪着,可昨个牛嬷嬷虽喝了太医院取来的药方熬制的药,却没顶住,没入夜就去了。
侯夫人孤零零一个人关在主院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相比起来,自己如今累些,苦些,倒也都能接受了。
“大夫人,武夫人派人送了冬礼来,人已请到明堂了。
茶才拿在手里,大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放下,抬起头端上当家主母的贤惠,撑着早已酸的腰板往前院去。
大夫人出门的同时,早前出去的杨嬷嬷就从外面走了回来,江稚鱼迎上去两步,低声问:“可有兄长消息了?”
杨嬷嬷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少奶奶,大少爷他…他不会出事吧?”
“不会,许只是那两个货郎没探到消息而已。”
江稚鱼嘴上安慰杨嬷嬷,可自己心里却是紧提着落不下去。
已经五日没有兄长的消息了。
自打知晓是顾谨要阻拦兄长进京述职来将崔灿一并拉下马,自己趁机入军备用再接战事立功破格后,江稚鱼不仅仅让说书先生到处编说兄长事迹,引人注意,也让杨嬷嬷在外找了两个行脚商人打探消息,将兄长什么时候走到哪里一一回报。
原本隔两日就会有信来报,可自从五日前收到兄长从临安离开后就再没传来任何消息了。
即便从临安过来还需六七日路程,按算起来,兄长最快要后日才能抵京,但没有消息,江稚鱼这颗心便始终难以安稳。
哪怕如今和前世已经大有不同,可仅仅只是这侯府之内而已。
顾谨接连受挫,又大婚在即,更是一心盯着军备营。
纵使人人都知晓兄长要入京述职,可顾谨现下就这么一个机会了,必然不会就此退缩。
可如今的顾谨不再是前世,手中无人,如何能阻碍兄长?
“阿姐。”
正心乱,阿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稚鱼转过是,对练完后收拾干净的阿元同顾怀秋一并从圆拱门进来。
另一边,老夫人也在三夫人的陪同下从南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