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夫人医术了得,治得了千万百姓,却治不得自家人?侯夫人乃命妇,既是遇上了,我不得不要问上一二了。”
“明若姑姑,这位大少夫人是邕州人,并不通晓京中规矩。”锦秀微笑解释,似是在给江稚鱼解释,却叫明若姑姑脸色更加不愉。
邕州远地,民风朴蛮,礼教难明,江稚鱼这样出身本就难比京中贵女,做了一年侯府少夫人了却还不通规矩礼数,岂不胡来。
“我知晓,婆母祖母皆有教诲,执礼姑姑不仅管教内宫礼数,亦管顾命妇,只是牛嬷嬷也是方才冲出来,一个劲喊咳着朝我而来,我吓得不轻,至今都尚未回神,面对姑姑这才怔愣了一时。”
江稚鱼回话的同时脚步不再向前,神色也是恍然之中透着畏惧。
疫病谁不怕,何况牛嬷嬷现下也的确骇人。
倒是情有可原。
锦秀眼看江稚鱼说服了明若姑姑,立即问:“大少夫人都能攻克疫病,还会惧怕?”
“锦秀姑娘真会说笑,世人谁不怕病痛,便是大夫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啊,何况这疫病折磨,即便用药也要看自身体魄,虚弱多病者,病入膏肓者,用了药也未必能去病,难道锦秀姑娘不怕吗?”
江稚鱼的话说得不客气,甚至带着呛,可道理却是通的。
谁不怕折磨,谁不怕死呢?
合情合理。
甚至江稚鱼说完还主动看向明若姑姑。
明若姑姑虽不喜江稚鱼这样的语气,却也驳不了什么。
而她身后站着的老嬷嬷自始至终如一个局外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江稚鱼手指无意识的轻捻了捻,余光撇向身后的福冬,思考片刻决定后又道:“再说我也不能救侯夫人。”
“侯夫人为你长辈,你乃女医,却要见死不救?”明若姑姑脸色顿染愤慨,下一刻就要开口落罪了。
“是。”江稚鱼却似看不见,毫不犹豫应答。
便是福冬都看出如此说会激怒这位宫里来的姑姑,眼看那位姑姑眼里都喷火了,连忙拽了拽江稚鱼的袖子。
江稚鱼却是反手抓住了她的手,紧扣着,手心都冒汗,但面上依旧神色淡然的面对明若姑姑道:“疫病治方我已献于太后娘娘,此方如今归太医院研制改良,我若贸然给侯夫人使用原方,一来违律,二来胡用,所以,我不能救侯夫人。”
“你可行医,望闻问切,因病用药,有何不能救?”
“疫病当该隔离,不可妄入,侯夫人乃是祖母下令封禁院中,没有祖母之命,我岂敢自作主张,孝乃大道,姑姑莫不是要让我违背孝道?”
“你……”
明若姑姑第一次遇见有人敢这样同她辩的,虽觉江稚鱼这话偏颇歪门,却一时之间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指着江稚鱼,气红一张脸。
“明若,大少夫人所言也并无不对。”
一直置身事外的老嬷嬷终于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