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芳说:“您那块玉,收好了?”
陈锋说:“嗯。”
翠芳说:“那就好。”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您早点回去。”
她进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四十六盏,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刘婆婆的门开着。她坐在门口,看见他,说:“小陈,听说老侯走了?”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他是我老乡。”
陈锋看着她。
刘婆婆说:“苏北的。跟我一个地方。”
陈锋没说话。
刘婆婆说:“他跟我说过,他这辈子,就守着老顾那句话。”
陈锋说:“什么话?”
刘婆婆说:“守着该守的。”
陈锋没说话。
刘婆婆说:“他守完了。”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屋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上楼。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老侯那封信。那几个字。那块玉。
他把玉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块玉上,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着那块玉,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
二月二十二号。
陈锋醒来的时候,那块玉还在枕头边。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放进口袋里。
下楼,去市场。和每天一样。
上午九点,小邓从二分店过来。他站在门口,说:“哥,老侯那间屋,有人来问了。”
陈锋说:“什么人?”
小邓说:“一个老头。说是老侯的朋友。”
陈锋说:“让他来。”
十点,那个老头来了。瘦,矮,穿着旧棉袄,和老侯一样老。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老头说:“你是陈锋?”
陈锋说:“是。”
老头说:“老侯让我来的。”
陈锋站起来。
老头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柜台上。和老侯那封一样,牛皮纸信封,没有字。
陈锋打开,看。信上只有一句话。
“他来了。让他住我那间。”
陈锋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头。
老头说:“老侯说的。他走了,我住。”
陈锋说:“你叫什么?”
老头说:“老刘。刘三。”
陈锋说:“你跟老侯?”
老刘说:“三十年前,一起干过。”
陈锋看着他。那眼神,和老侯一样,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