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天梯盘旋而上,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入云,阶面温润如脂,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霞光。
阶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云海,偶尔有仙鹤掠影,留下一串清唳。
第一批冲上阶梯的三百余名修炼者,很快便体会到了这“简单”考核的不凡。
第十级。
几名先天初期的散修已经额头见汗,脚步开始虚浮。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每抬一步都出沉重的喘息声,青石阶上留下湿漉漉的汗渍。
“这……这不对劲!”他咬牙道,“双肩像压了两座山!”
确实如此。
天梯前十级,考验的是肉身根基。
上一级,无形的压力便增加一成。
这种压力并非单纯的重力,而是直接作用在修炼者的筋骨、经脉之上,考验的是最基础的淬体程度。
一个白衣少年在第八级时突然惨叫一声,右腿出清脆的骨裂声,整个人滚落下去,被下方接引弟子及时接住。
“根基不稳,强行登梯,便是这般下场。”云海亭台中,紫袍老者摇头道。
第二十级。
“噗通!”
一个中年汉子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眼中布满血丝。
他是江北有名的散修,以毅力著称,曾为寻一味灵草在雪山中徒步三月。
此刻,他却感觉体内真气如沸水般翻腾,每一条经脉都在哀鸣。
“我不服……”他嘶吼着,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指节因用力而白。
但那股压力如山如岳,压得他脊椎咯吱作响。
最终,他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到了这一级,考验的已是真气凝实程度。
许多修炼者虽境界已达先天,但真气虚浮,根基不牢,在这等压力下立时现出原形。
第三十级。
这里成了第一道分水岭。
近三分之一的人停在了这一区域。
他们或坐或跪,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无光。
天梯从这一级开始,幻境悄然而生。
一个锦衣公子突然大笑起来:“我是天下第一,你们都给我跪下!”手舞足蹈间,一脚踏空,险些坠入云海。
另一侧,一个青衫女子抱头痛哭:“师父,徒儿错了,徒儿不该偷学禁术……”
她额头一下下磕在阶面上,鲜血淋漓而不自知。
更有人对着空气疯狂挥拳:“杀,杀了你们这些魔道妖人!”
“这才三十级……”一个停在二十八级的先天中期修士苦笑道,他的道袍已被汗水浸透:“后面还有六十九级……这根本不是修为的考验!”
他说对了。
天梯考验的,从来不是修为高低。
而是心性。
是面对层层压力时的坚韧不拔。
是直面内心深处恐惧、欲望、悔恨时的清明自持。
是攀登大道时的那份……纯粹道心。
人群中,叶凡和苏玥没有急着冲。
他们等到第一批狂热者或倒下或停滞时,才并肩踏上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