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立刻收回目光,快步走到安老爷子的病床前。
眼前的老人面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胸膛没有丝毫起伏,所有维持生命的仪器屏幕都已化为令人绝望的直线。
“义父!”安墨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几乎要扑上去。
“让我看看!”叶凡沉声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右手并指,精准地搭在安老爷子冰冷的手腕寸关尺三部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叶凡的眉头瞬间紧锁。
脉象死寂,并非刚刚逝去之人的浮散,反而更像……一口早已枯竭的古井,死寂得异乎寻常。
“不对……”叶凡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猛地掀开盖在安老爷子身上的薄被,解开了病号服的衣襟。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已夹在指间。
他甚至来不及消毒,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手臂带起道道残影!
“咻!咻!咻!”
银针以一种极为霸道、近乎蛮横的手法,闪电般刺入安老爷子周身十几处大穴——百会、膻中、气海、关元……针尾因灌注了精纯真气而高颤动,出细微的嗡鸣。
这是鬼谷秘传的“夺命追魂针”,旨在以磅礴真气强行激人体最后一线生机,逆天改命!
叶凡额头青筋暴起,汗水迅渗出,整个人如同被蒸笼笼罩。
他全力催动着真气,试图感应、并唤醒那具躯体深处可能残存的任何一丝生命火花。
然而……
一分钟,两分钟……
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磅礴的真气涌入安老爷子体内,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老人的身体依旧冰冷,心脏没有再次跳动的迹象,那枯竭的经脉和脏腑,对这股外来的生机之力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最终,一根刺在百会穴上的银针,“啪”的一声,竟从中断裂!
叶凡动作猛地一滞,缓缓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了极度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恍然,也有一丝无力。
他喘着粗气,看着安老爷子安详却冰冷的遗容,沉默了数秒。
病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的动作,尤其是窗边的刀锋,不知何时已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叶凡。
叶凡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满脸焦急和期待的安墨棠、沈曼卿,以及沉默的刀锋,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却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死寂的湖面:
“不用再救了。”
“安老爷子……早在一年多前,其实就已经去世了。”
此话一出,安墨棠和沈曼卿脸色骤变,几乎要脱口反驳。
叶凡抬手制止了她们,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只是……有一位功力通玄的高手,在一年多前以自身精纯无比的真元,强行护住了他最后一丝心脉不散,制造出一种生机未绝的假象,瞒过了所有人,也瞒过了这些仪器。”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安老爷子身上,带着一丝惋惜:“但这终究是逆天而行。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那道护持心脉的真气……已经彻底耗尽了。”
“所以,并非刚刚断气,而是……那道延续了一年多的假象,终于在刚才,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