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绳子滑下去,落地时踩进齐膝深的污水里。
腐臭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铁锈和某种甜腻的霉味。
头灯打开,光束切开黑暗。
这是一条拱形通道,宽度够两人并排,但高度只有两米多点,格鲁得低头。
达斯琪第二个下来。
她换上了深色战斗服,时雨用布条裹住刀鞘背在身后。
落地时她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格鲁磨蹭了半天才下来。
他背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火药、燃烧弹。
还有他改装的手持火炮。
把小型舰炮的炮管截短,加了个肩托,能单手提着重三十斤的东西。
这东西后坐力能震碎普通人肩膀,但格鲁说“习惯了”。
“这地方……”
格鲁声音有点抖,“让我想起二十年前那场海战。
‘铁甲号’被轰沉,我们在船舱里等死,海水一点点漫上来……”
“闭嘴。”
达斯琪说。
“我说真的!那味儿都一样,海水混着血和屎……”
“格鲁。”
曹飞转过头,“再叨叨,你就回去守船。”
格鲁闭嘴了,但曹飞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这老兵不怕海战,不怕炮火,但怕黑,怕密闭空间。
心理学上叫什么来着——幽闭恐惧症。曹飞在源星世界的记忆里翻出这个词。
三人沿着通道往前走。
污水哗啦作响,头灯光束在墙壁上晃动。
墙壁是砖石结构,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渗出乳白色的粘液。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岔路。
曹飞拿出汉克给的地图,羊皮纸在潮湿空气里软塌塌的。
他用手指比划:“左拐,然后第三个通道口右转。”
“这图画得跟屎一样。”格鲁凑过来看。
“有得用就不错了。”
左拐的通道更窄,污水更深,到大腿了。
达斯琪个子矮,水快淹到腰。她咬咬牙,没吭声。
第三个通道口……到了。
但不对劲。
地图上标的是直道,可眼前是三条岔路。
“地形变了。”
曹飞收起地图,“地母的活动会改变地下结构。汉克说过。”
“那怎么办?”格鲁问。
曹飞闭上眼,见闻色霸气展开。
五十米范围内的生命气息像一盏盏灯亮起。
前方三条路,左边那条有大量微弱、混乱的气息,像一群小动物。
中间那条空荡荡。
右边那条有三个人形气息,在移动。
“左边有东西,很多。
右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