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一边呵气暖手,一边跺脚。
“天黑得早,又冷得吓人,我怕你摸黑回来心里打鼓。”
“咱自家地盘,还怕啥呀?”
陆秋笑着摇头。
“你一个姑娘家,夜里走路总归让人揪心。小飞也太马虎了,怎么就没把你一路送到门口?”
“真不是阿飞干的!我跟夫人在她屋里盘账呢,阿飞都成大小伙子了,哪还能老往夫人房里跑?早溜回自己屋睡觉去了,压根儿不知道我啥时候回来的。”
“再说了,夫人那院子到咱这儿,踮踮脚就到了,几步路的事,还用得着人送?”
“哎哟哟,一提阿飞不好,你比谁跑得都快,张嘴就护上啦!八字还没一撇呢,心就偏到人家炕头上了,二哥这心啊,凉飕飕的!”
“二哥……”
“行吧行吧,我不说了!铺子里这几天红火成啥样了?今儿肯定捞了不少吧?”
“毛衣库存全清空啦!你说火不火?”
陆秋眼睛亮晶晶的,朝他招招手。
“快进来,给你个好东西。”
“啥好东西?”
陆秋笑着把他让进屋,按他在凳子上坐稳,才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轻轻往他手心里一放。
“喏,一百两,收好。明年你娶媳妇,盖房办酒置家具,哪样不要钱?”
陆雨盯着银票直眨眼,伸手使劲搓了搓眼角,又眨了眨干涩的双眼。
“这……这真是给我的?”
“可不是嘛!”
陆秋点点头。
“你现在天天跟着杨叔去收羊毛,每月二两工钱是不少,可将来当家立户,柴米油盐、娃儿读书、老人生病……哪样不是钱堆出来的?哪样不等着现银顶着?”
“再说,这作坊,夫人分了我一成半的干股,今天刚分红,手头松快些,就先给你包个‘提前份儿’大红包,当妹妹的一点心意,别推了。你推一次,我下次还塞;你推两次,我直接压你枕头底下。”
陆雨攥着银票,手心热。
“不行不行,你自个儿攒着!以后买房、添嫁妆,体面足了,在婆家才硬气!再说了,我有力气,能干活,不缺这点儿!”
“噗嗤!”
陆秋乐出声,右手轻轻拍了下桌沿。
“阿飞连个亲戚都没了,将来过日子,家里我说了算,难道还得看别人脸色不成?”
陆雨一听,愣了一秒,随即也咧开嘴。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
笑着把银票仔细叠好,塞进了贴身衣袋里。
腊月二十这天,陆秋陪着蒋芸娘去了加工坊。
再过三天就要启程去虎兕关了,得赶在走前把年礼下去。
成野早把人盯得准准的。
十月份,梁辉升了浆洗和染色两块的领头。
铺子开张前两天,又直接扶正为副管事。
换句话说,整个作坊,除了成野点头,其余事基本都由他说了算。
账本他过目,人手他调配,物料他签收,各组每日工时记录,他亲自翻阅。
所以蒋芸娘昨儿就叮嘱他。
年礼,备齐,拉足,不能少。
年货每人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普通管事多一份福利。
湖里现捞的鲜鱼一条,红包再加一百文。
轮到梁辉这种加工坊的二号人物,东西全按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