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窈,都翻篇了,真的都翻篇了。”
他伸手轻拍她的后背。
手刚搭上去,眉头就皱紧了。
姜阿窈哭得直抽抽。
陆云璋瞧见她额角有道结痂的口子,费劲挪了挪身子,腾出点地方。
“来,躺这儿。”
她乖乖靠过去。
俩人都削尖了,床板虽窄,挤一挤,刚好能并排躺下。
他胳膊环着她肩头,下巴轻轻搁在她顶上,“阿窈,不急,啥事儿咱慢慢讲。”
于是想到啥说啥,东一句西一句,唯独挨打受罪的事,半个字都没提。
“红素的事查清了。我给娘家人和婆家都送了银子,还托人盯紧了,以后她男人得好好养大俩孩子。”
这话一出口,姜阿窈的眼泪又噼里啪啦掉下来。
裴宁那人,毒得透心凉,更狠的是,他太懂她了,专挑她心口最软的地方下手。
红素和胖丫没了那会儿,她恨不得拿刀捅死自己。
被丢在边关军营里等死那几天,她也真觉得自己快咽气了。
战场上,断胳膊缺腿都算捡了便宜。
在这儿,人就剩一个念头。
活过今天,管它明天是啥样。
“阿窈,我带你回家。往后,一步都不分开。”
她没动,他也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姜阿窈轻轻合上眼,任热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行!”
晚上一进门,蒋芸娘正坐在灯下绣花。
成野一放下门栓,便快步走到她跟前。
把白天的事儿一股脑倒了出来,连珠炮似的讲完。
蒋芸娘听完,用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子。
她眯眼琢磨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那个梁辉,你们多盯他几眼。要是真有两把刷子,手脚麻利、说话靠谱,就直接让他管浆洗这一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往后日子长着呢,人品稳、脑子活,加工坊早晚都得交到他手上。”
“夫人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成野拍着胸脯答应。
“这事儿我上心着呢,咱家进项多不多,可全看这作坊顺不顺利!有个能干的管事,咱俩都能松口气。”
第三天一大早。
成野就在院子里支起小摊,摆好竹椅、茶水和登记册,挨个验人。
男工先过筛。
膀大腰圆的拉去浆洗池扛桶;眼神清亮、手指灵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