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你退一步呗。她也会拿你当自己人待的。她亲口跟我说过,你性子稳、手脚勤快,以后管着西边两个庄子,绝不亏待你。”
蒋芸娘听得直摇头。
“张淳,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咋越听越迷糊?前脚说淼淼为你舍命,后脚又让我进张家门。一边喊我芸娘,一边给商小姐梳头簪花。你倒说说,哪句是真,哪句是打算糊弄过去的?”
“淼淼我要娶,你也得娶。”
蒋芸娘脸一下子就冷下来。
“所以……你是让我给你当小老婆?”
“不不不!”
他赶紧摆手。
“等我考出功名,立马扶你做平妻!你和淼淼并排坐,谁也不矮谁一头。祠堂里挂画像,你名字刻在左第一位,红纸金字,全村人都看得见。”
蒋芸娘侧身一闪,轻巧避开。
她后退半步,忽然转过身,眼里带笑,可那笑根本没到眼底。
“商小姐家里金砖铺地,你觉得她乐意让你拉个平妻回家?”
张淳压低声音。
“她生不出孩子……张家的香火都断在她手里,还能拦着我?”
“芸娘,信我一回!跟我成亲,你不用熬油点灯干农活,天天穿绫罗、吃细粮,舒坦得很。”
这两天他到处打听女大夫的事。
结果满镇子人提起女大夫,都只认蒋芸娘!
还说她瞧病比老郎中还神。
他自己也悄悄盯了好几天。
谁也没想到,他们那就真有两把刷子。
原先商淼淼家底厚实,张淳觉得够了。
可一听她不易有孕,自己立马后悔了。
他翻出祖宗留下的旧账本。
算到商家祠堂那块地契去年才换了新印,心里更堵。
张淳又想到蒋芸娘。
人聪明、会看病、有真本事。
自己必须赶紧哄回来!
再晾商淼淼几天,她肯定急得上门求娶。
他盘算着,商淼淼前日还在布庄订了两匹湖蓝缎子。
她爹昨日又去县衙打听了征丁名录。
商淼淼今年十八,过了年就是大龄姑娘。
官府随时可能硬塞夫婿。
县衙告示可是写着“凡年满十八未聘者,由里正呈报,择配军户或流民。”
可一个不能生的闺女,哪家汉子愿意要?
他问过挑山货的杨六,对方啐了一口。
“给我十亩地,我也不碰带病根儿的婆娘。”
只要这事成了,往后几十年他稳稳吃喝不愁。
张淳想了许多,越想越美。
蒋芸娘嗤笑一声,顺手抄起旁边空抽屉,照着他脑门就抡过去。
“脸皮厚成城墙倒了都砸不破?啥话你都敢往外秃噜?”
“你还当自己是块宝呢?谁见了都抢着捧?”
“呸!凉透的狗屎都比你体面,狗闻见都要绕道走,你还拿自己当糖糕供着?”
她动手太快,张淳直接愣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想还手——
陈大夫、何远冲进来。
后面还跟着临路和茂阳。
四条大汉一拥而上,把他摁在地上一顿招呼。
张淳嗷嗷直叫。
蒋芸娘就抱着胳膊站在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