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算账,错的也是张淳。
人家姑娘刚动心,他就先撂挑子跑路了。
等她和商姑娘处熟了再打听一下。
若张淳真干了那种脚踩两条船的混账事,她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马车稳稳停在国医馆门口。
蒋芸娘和成云璋一前一后跳下车。
她得跟陈大夫敲定药方。
就顺手把成云璋打回去了。
成云璋没二话,点头就走。
馆里清静得很,一个病人也没有。
蒋芸娘直奔临路师兄那儿。
她先让他照着自己口述写下药方。
再把脉象记录清楚。
然后才揣着这两样东西去找陈大夫。
“师父,您给掌掌眼,这方子还有啥地方得动一动?”
她双手递上纸条。
陈大夫摊开纸条,仔细瞧了一遍。
眉头忽然扬起来。
“你不是说不大会看妇人病吗?连‘四季经’都认出来了?”
他指腹划过纸面,在“四季经”三字上稍作停顿。
又抬眼看向蒋芸娘。
别的毛病常见,可这‘四季经’……
一年只来四次例假的,少之又少。
她不但一眼断准。
还顺手把脉案里的错处也补上了。
蒋芸娘脸不红心不跳,往椅子上一坐。
“以前听师父您聊过几句,但自己心里没底,这才来找您拿主意。”
陈大夫一听她没接茬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也不再追问。
“这方子挺周全,我没啥可改的。”
他将纸条折好,放回案上。
蒋芸娘嘴角轻轻一翘。
“那成,我就按这法子开了。”
“开吧,放心开。”
陈大夫颔。
陈大夫把方子递还给她。
又让临路另起一册专记这种特殊脉案。
名字年龄一概不写。
只留病情和用药实录。
他怕蒋芸娘不明白用意,主动解释道:
“早些年我啃《千金方》,翻烂了几百本医书。慢慢琢磨出来,女人的身体,和男人真的不太一样。除了常见的月事,还有三种特别的。‘四季经’‘年经’,还有‘暗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每一种,都得另立治法,不能照搬常理。”
“‘四季经’就是一年四回。‘年经’是一年就一次。‘暗经’呢,每月都来潮,可偏偏不见血。”
蒋芸娘听得认真。
“这三种我听过。前两种最难调,但‘暗经’倒挺省心——不耽误生娃,还不疼不闹,轻松多了。”
陈大夫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没错!可好多大夫一辈子没见过,一看不来血,就说是‘石女’。一看例假稀,就断成‘体寒’‘月经不调’。”
“脉象搞错了,方子当然不对症了。药灌下去,轻的没用,重的坏事。血热,偏当凉血治……能不出岔子?”
“我年轻时碰上一例。那大夫把‘暗经’当成石女下药。那姑娘面色红润,舌苔淡红,脉象细滑而沉,本是胎象初显之征。那人却咬定是先天闭塞。”
陈大夫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