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但眼尖地瞥见她刚才拔簪的动作,立马反应过来。
“哎你等等,那簪子啥时候就在你手里的?是不是防着我?早就在准备了?”
蒋芸娘神色如常。
“没别的,就是顺手拿着玩玩。”
老金哪信这个邪。
他知道乡下姑娘出门带根铁簪不是为了好看。
那是防贼、防野狗、防不怀好意的人。
这丫头一看就是在找东西护着自己,那还不明显么?
防谁?
还能是谁?
他胸口一阵闷,可还是强笑道:“行吧行吧,往后你就喊我金头好了。真想喊声爹也随你,回头让我家婆娘认你做干闺女。”
蒋芸娘听得直皱眉,这人拉关系的方式实在别扭。
话里话外都不让人舒服,她一句话也不敢应。
看着她转身进屋,老金站在原地气得叉腰。
这一整天积攒的火气全被这小姑娘勾了起来。
她说走就走,说停就停,半点不给人留情面。
这小姑娘模样清秀,年纪瞧着不大,脾气倒是硬得像石头!
前日他故意多给了她一勺米粥,想看看她会不会低头道谢。
昨日他又递了块新蒸的糕,她直接推了回来。
他憋了一肚子话,最后也只能咽下去。
蒋芸娘回到屋里,照常窝到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床板有些硌人,被子里也闷,但她不愿意动。
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这地方不是她的家,谁能安什么心,她不敢赌。
只能靠这点笨法子,守住自己的安稳。
哪怕一碗水喝得多了一口,也可能被念叨半天。
所以她只信自己的安排。
信那一丁点能握在手里的主动权。
第二天一早。
老金昨天那番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来回转。
她刚睁眼就在想,翻身坐起,又立刻躺下。
那些话原本像是风刮过耳畔,现在却一根根扎进脑里。
离开这儿的机会来了,说白了算是歪打正着,因祸得福。
可她拿不准,成野愿不愿意走?
成野病着,每天都得熬药,起床都费劲。
就算她能走,也得顾及他的处境。
那人虽然话少,但从没害过她,反而几次替她挡了难处。
几天前,是他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要不是成野狠下心掏那一千六百个铜板。
她说不定已经被林秀兰塞给那个打死人的光棍汉了。
外面世道不太平。
山路有劫匪,渡口有盘查,稍有不慎就是性命之忧。
她不认识路,不懂暗语,万一被人诓骗,连求救都来不及。
更何况,老金一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并不完全清楚。
主子身份不明,去向未定,贸然同行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这跟押注扔骰子有什么两样?
没有回头路,也没有试错的机会。
她必须想清楚,想透彻。
她正出神,炉子上的药罐早就咕嘟咕嘟冒泡了也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