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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遥思远嫁三思进退叙苦言忧一念去留（第1页）

“其实我差人去打探过这个哈氮鸷，外人评价他为人不坏，这是议婚的一个基础条件。可哈耽与不一样，从前是哈耽与遣人跑到皇宫里刺杀我，要取我的心脏的。”罗天杏说，“此人不行，至少我不看好他。你要喜欢，我也不拦着。”

“我才不喜欢呢。”柴君说。

“是啊，要说他人品，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也算是莫大的优点，有些人的缺点是天生硬伤，根本改不了。”罗天杏说。

“哈氮鸷没有明显劣迹，这便是一大长处。可他也并非全无短处，骨子里的霸道自负，根深蒂固，难以更改。说到底，这也只是浮于表面的性情。能否包容接纳，终究是各花入各眼，要看你自己的心意。”

“择人成婚，端正人品只是最基本的底线，绝非获得幸福的标尺，万万不能凭着最低标准，将就过完一辈子。”罗天杏轻叹一声，“光是说着这些，我都觉得左右为难，更遑论是你了。”

“皇后娘娘。”柴君说，“其实呢，我就是有几点顾虑。一个就是我怕远嫁，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爹爹。从小我爹爹有什么事，也都把我带在身边。可嫁到汇公海去，我心里就没谱了。别说生活习惯不同，就怎么说呢？……”

“这就是了，按理来说，女孩子本就不该远嫁，远嫁算不得一桩好婚事。”罗天杏说，“我算是个例外，我能让族人举家迁来大茫相伴。”

柴君闻言点了点头。

“想让柴将军前去汇公海陪你，我们自然应允，可我实在说不出口。”罗天杏说道，“一来担心汇公海再起动乱，恐生变数。若是能让哈氮鸷前来入赘，我们自是最放心的，只是不知你心中是否安稳。”

“是啊。”柴君说道，“若是让他入赘，难免会有将他当作人质扣押在此的嫌疑。况且哈氮鸷一心想要承袭大族长之位。”

提及大族长，柴君面露愧色，只觉得愧对罗天杏。哈氮鸷与哈耽与的父亲哈陌页，正是最初图谋取走罗天杏心脏用以续命之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罗天杏说，“我现在已经能够预感，我们的立场会相背了。到时候，又是一场世事的身不由己。他是王。”

罗天杏说着，轻笑一声。

“总之，你也是一个注定要嫁给一国主君的女子。”罗天杏说着，看向柴君，“其中道理，你自然明白。”

“都还没定呢，这就是矛盾所在。所以我才需要好好抉择，万一我最终不嫁给他，我们岂不是就成不了对手了，皇后娘娘。”柴君笑道。

“不过你心里也清楚，若是你选择嫁过去，我反倒能安心几分。有你在那边，你的本心终究向着大茫。就算偶尔偏向别处，你骨子里也是大茫人。待到了那边，你便会越觉，自己早已和大茫割舍不开，就像我一般。”罗天杏说道，“我本是兰舱国未来的女王，可我生于大茫，父亲也是大茫人，我的心始终向着这里。于我而言，兰舱国与大茫，本就是一体。”

“这点我自然明白。”柴君笑着说道，“别说大茫与兰舱国了，说不定将来娘娘会成为天下共主。如今连相隔甚远的乌羌国百姓，您都放在心上，想来您的心中，装着的是天下万民的福祉。”

“嫁人，我觉得是换一种人生。”罗天杏说，“不只是嫁一个夫君。哎，总之，还是离得近一点好。”

罗天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心中亦是百般纠结。她真心希望柴君能留在故土，得家族庇护。

可她也清楚，若是就此错过哈氮鸷，日后未必还能遇上这般合适的人选。柴君心气颇高，本就有心嫁与一国之君。

待到回到家中，柴君心知，今日与罗天杏一番交谈，终究没有得出定论。但借由皇后的眼界与提点，她看清了许多过往想不透彻的事，也更便于自己做出抉择。

说到底，眼下的种种议论终究是空谈，真步入婚姻，诸多隐情或许都会一一显露。可风险相伴的，往往也是机遇。

哈氮鸷此人，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女子面对他时，总会不自觉心生遐想。他周身那一身傲气，俨然有王者风范，好似尚在成长之中、初具雏形的君王气度。

“谁还没点幻想呢？”

入夜之后，柴君彻夜难眠。与罗天杏的一番畅谈，让她看清了一桩事：身居皇后之位，身为一国之母，究竟该是何种模样。

婚前的罗天杏，也曾和如今的自己一样，只是个寻常女子。可如今再看对方，早已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周身种种，皆是不同，就连罗天杏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蜕变。柴君心中满是艳羡。

她也清楚，自己本就无缘嫁给李霁瑄。一来二人没有那份缘分，二来罗天杏的确远比自己合适。这份合适，绝非相差一星半点。在柴君看来，罗天杏的胸襟气度，足以担当天下共主，做这天下之母，亦是当之无愧。她有实力，有担当，思虑周全，待人处事皆有分寸，真心善待每一个人。想到此处，柴君心中满是敬佩。

第二天，哈氮鸷再次派人从汇公海远道而来，送来好几大箱物件，模样俨然如同聘礼一般，尽数堆放在柴将军府中。

柴雍见了，心中自是十分欢喜。身为将军，女儿能被一方君主如此看重、追求与厚待，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骄傲与得意。

“看来这哈氮鸷是认真了。”柴雍说。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了？”柴雍问道。

“好烦哦。若是远嫁异国，我还要去了解那边的风俗人情，应付外族各色目光，光是想想，就觉得身心俱疲。”柴君说道。

“这倒是实话。留在故土，你是将军之女，底气十足，旁人都不敢招惹。说得直白些，在这里，你尽可以自在行事，你都能横着走，无人敢置喙。”柴雍说道，“可若是去到汇公海，境况就截然不同了，到那时，为父也未必能护你周全。”

“爹爹哎！”柴君揪着柴雍的衣袖。

柴雍看着她，说道：“那个哈氮鸷性子强势，你真嫁过去，日后怕是连立身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爹爹，你莫要吓我。您心里也是看好他的，不是吗？”柴君说道。

“我只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柴雍笑了笑，“他人品尚可，不代表你往后就不会受委屈。就算他待你极好，旁人也难免会刁难你。”

柴雍还想再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爹爹。我如今本就摇摆不定，你再这般劝我，我怕是这辈子都不敢嫁人了。”柴君说道。

“人在纠结之时，往往既想得到益处，又不愿承担相应代价。可世间本就没有两全的婚事，终究要有所取舍。”柴雍说，“婚前心生犹豫，在我们行伍之人看来，便是本能在出警示，切莫强行说服自己接受。”

“很多时候，心底的直觉与潜意识，远比理智更加诚实。你越是反复纠结、暗自犯愁，或许就是内心在抗拒这段姻缘。不要自欺欺人，总想着日久便会磨合妥当。”柴雍说，“真正合适的婚事，带来的是心安，而非彻夜难眠、左右为难。一段始于不安的缘分，终究很难拥有安稳的结局。”

“你呀，别管皇后娘娘对你说过什么。她再风光，那也是她的际遇。你切莫看着她身居后位荣光无限，便以为自己嫁去汇公海，也能成为一国之母。婚后的苦楚，没人能替你承担。”

“为父并非什么王侯‘女王’，只是一介将军。也正因我性子强硬、行事霸道，才能护着你在这里随心度日、肆意任性。可一旦远嫁，往后受了委屈，便只能独自默默承受。旁人的话语终究只是空谈，连参考的价值都算不上，你自己好好掂量。”

“爹爹把话放在这里，我本心，是不愿你远嫁汇公海的。”

柴雍说罢，拂袖离去。

他知晓女儿心思细腻，又自有主见，说得越多，反倒容易激起她的逆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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