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不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饱含无奈与愤怒“小子,你有所不知。我极乐教追求的是道法自然,认为食色等人之本性也是自然之本能。追寻极致的美食和阴阳和合之乐是立教之本,故名极乐教。”
“我教虽然不以好人自诩,而是崇尚随心所欲,不受那些‘存天理、灭人欲’的道德节制,但蔡问天这样的人,在我极乐教历代教主中,也是不多见的恶徒。”
“他的师尊,也就是上一任教主,本想传位给兰湘子,就是霜凝雨的夫君。然而蔡问天野心勃勃,给师尊下毒逼宫。他的师尊无奈之下,只能传了他教主之位与天魔诀,却暗中将老夫藏身的玉叶交给了兰湘子。”
“兰湘子是个聪明人,知道蔡问天不会放过他。他做了一件聪明事——找人仿制了一枚假的玉叶,当着蔡问天的面毁掉,让蔡问天以为传承已断。而真正的玉叶,他交给了霜凝雨,让她务必保管好,等待有缘人。”
“最后,这玉叶到了你这里……”文不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小子,老夫不在意蔡问天凌辱妇人——有些妇人反而喜欢那种调调,但他欺师灭祖,残害同门,我极乐教绝不能容他!”
“老夫欲传天魔功法给你,只需你日后替我清理门户,诛杀此獠!你可愿意?”
叶临风在水中停了下来,漂浮在海面上。此刻方知,蔡问天不仅不能代表极乐教,反而是极乐教真正的老祖要诛杀的对象。
他想起霜凝雨那温热的一吻,想起她眼中的绝望与不舍。
他想起霜凝雨被穿刺、炮烙、剥皮的乳房,那惨烈的景象如噩梦般挥之不去。
他想起自己被绑上船,差点淹死在海中的情景。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杀意如潮水般在胸中翻涌。
他想立刻答应,但极乐教这三个字还是让他有些犹豫。
这些年来,极乐教的名声狼藉不堪,提起这三个字,人人唾弃。
如果自己加入极乐教,岂不是要背负骂名?
叶临风犹豫道“前辈,我可不可以不加入极乐教,只学您的功法,然后去杀蔡问天?”
文不成哈哈笑道“有何不可!我极乐教行事甚是随意,万事随心即可。老夫创教时就说过,极乐教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也不强求弟子必须有什么操守。你愿意入教便入,不愿意就不入,全凭本心。”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不入我教,便不可称我为师尊。你我无师徒之名,但可以有师徒之实。老夫传你功法,你替老夫清理门户,两不相欠。”
叶临风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在心中朗声道“那我便称您为文老,心中永远视您为师尊!蔡问天欺师灭祖,残害忠良,我叶临风誓,必将此獠碎尸万段,以报今日之仇!”
文老似是有些疲惫,在叶临风的意识中欣慰地笑了两声“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小子,你好生游回岸上,待你安全了,老夫再传你心法。与你沟通要消耗不少能量,现在需要休息来继续积攒老夫的能量……”
文老的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失在意识深处。
叶临风在海边渔家成长,对海洋的了解远常人。他知道,在茫茫大海中,淡水是最宝贵的资源。人可以数日不食,却不可一日无水。
所幸,他从小跟父亲学了不少海上生存的本事。
他知道,有些海鱼的体液含盐量很低,甚至比海水清淡许多。
金枪鱼、鹦嘴鱼、黑鲷鱼,这些鱼类的血液和体液都可以用来解渴。
渴了饿了,他便潜入海中,凭借高的水性捕捉鱼类。
胎息诀让他在水下如鱼得水,那些平日里机警的海鱼,在他面前都变得迟钝起来。
他徒手就能抓住游动的金枪鱼,在礁石缝隙中掏出躲藏的石斑鱼。
生食海鱼的滋味并不好。
鱼肉腥膻,血液咸涩,还夹杂着一些苦味。
但在这生死关头,他顾不得这些。
他直接用牙齿撕咬鱼肉,吞咽鱼血,让这些食物在胃中转化为继续前行的力量。
就这样,叶临风借助洋流,在海中游了数日。
白天,烈日当空,海面波光粼粼。
他在水中潜行,偶尔浮出水面换气。
胎息诀让他能长时间潜行,大大节省了体力。
他顺着洋流前进,感受着水流的方向,调整着前行的路线。
夜晚,星辰满天,海风清凉。
他仰面漂浮在海面上,看着满天繁星。
那些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远在天边。
他想起信守村的夜晚,想起父亲教他辨认星座的情景。
北斗七星指向北方,南十字星指向南方,这些都是航海者的指引。
风平浪静时,他甚至有闲暇把衣服上的麻线搓成细绳,穿进玉叶上的小孔,做成一个吊坠挂在项间,再也不用每天把它含在舌下了。
第三日傍晚,他终于看到了陆地。
远处的海岸线在夕阳的映照下清晰可见,那是一片绵延的沙滩,背后是葱郁的树林。
几只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出悠长的鸣叫。
那声音在叶临风听来,如同天籁。
他加快了游动的度,心中涌起强烈的求生欲望。
胎息诀全力运转,体内真气流动加,四肢力量仿佛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