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吏部行文,命他任满回京接受考察。
这是要重用的信号。
“明日何时启程?”葛知雨问。
“辰时出城。陈夫子、范三爷他们说要在城外十里亭相送。”
何明风顿了顿,“滦州百姓……怕是要送。”
次日清晨,州衙外已是人山人海。
何明风夫妇的马车刚出衙门口,就被堵住了。
不是闹事,是送行。
黑压压的人群从州衙一直排到北城门。
“何青天一路平安!”
“夫人保重!”
有人捧来一碗清水,按北地古礼,为远行人“饯行”。
有人抛来新摘的柿子和枣,落在车顶咚咚响。
这是“事事如意”“早归”的吉兆。
几个慈幼局的孩子追着马车跑,哭喊“夫人别走!”
何明风不得不几次下车,对人群长揖。
最后一次在城门口,他站在马车上,对着整座滦州城,深深三揖。
“父老乡亲们!”何明风提气道,“何某在滦四年,所作所为,皆分内之事。今虽离去,然新政已成制度,慈幼局、织霞坊、水利社、社仓皆在,后来者必能守之。”
“愿滦州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话音落,满城啜泣。
马车终于驶出城门。
葛知雨掀帘回望,那座她曾觉得荒凉的北方小城,在秋阳下竟有说不出的温暖。
城墙上的“滦”字旗缓缓飘着,像在挥手作别。
十里亭外,陈夫子、范三爷、钱谷、韩猛等人果然候着。
陈夫子递上一卷轴“此乃《滦州去思录》,州学师生共撰,记大人四载政绩。另,老夫自作序文一篇。”
展开看,序文开篇便是“吏之良者,不惟治讼理赋,要在泽被生民、风移俗易。滦州何公明风,以状元之才牧民,四年而滦州大治……”
何明风郑重接过“夫子过誉。滦州文脉,全赖夫子维系。”
范三爷则送上一枚漕帮令牌“此令在手,大运河沿途漕帮皆会给几分方便。何大人,往后若有用得着漕帮处,尽管开口。”
最意外的是韩猛。
这铁打的汉子竟红了眼眶,单膝跪地“大人!末将此生,唯效死以报知遇之恩!”
何明风扶起他,用力拍拍他的肩“守好滦州,守好百姓。这就是报我。”
日上三竿,终须一别。
马车重新上路。
葛知雨放下车帘,轻轻靠住何明风的肩。
“舍不得?”何明风揽住她。
“嗯。”葛知雨如实道,“但也想家。母亲上次信里说,给我留了一罐腌了四年的梅子,就等我回去吃。”
何明风笑了“那咱们快马加鞭。”
十一月中,何明风一行抵京。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
何明风先到吏部报到,呈上履历、考功文书。
负责接待的主事格外客气“何大人请暂寓驿馆,陛见的日子,部堂会安排。”
很快,就到了面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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