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装好奇,问车夫“老哥,卢龙不是旱吗?咋还往外运粮?”
车夫喝了他一碗酒,大着舌头说“旱的是老百姓!赵老爷的粮仓,三年都吃不完!这时候运出去,等粮价涨了再运回来卖,里外赚差价!”
两边信息一合,真相大白。
何明风听完汇报,在签押房里踱了三圈,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自顾不暇’。”
“原来不是天灾,是人祸。”
“不是抗旱,是财。”
钱谷面色沉沉“大人,既然他们是为了抬粮价,就更不会开闸了。咱们怎么办?”
“他们不开,咱们就逼他们开。”
何明风铺开纸笔,“钱先生,你去找老河工孙石匠,我要一份滦河分级闸口方案,越快越好。”
“韩猛,你再去三乡传话让乡亲们再等五日,五日内,我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五日?百姓等不及啊!”
“等得及。”
何明风眼神深邃,“因为五日内,卢龙县自己就会乱。”
……
何明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让葛知雨通过陆夫人,把“赵奎趁旱运粮抬价”的消息,悄悄散给卢龙县的普通农户。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两天,卢龙四乡八村都知道了。
咱们的田快旱死了,赵奎却把粮运出去等着涨价!
民怨沸腾。
第二件,他亲笔写了一封密信,让白玉兰夜入永平府,送到按察使司王金事手中。
信里没告状,只附了卢龙粮车出入记录、赵奎与丰泰号的关联证据,最后写了一句。
“卑职不敢妄断邻县事务,然滦州三乡九千百姓命悬一线。若因奸商抬价致两地械斗,恐伤朝廷体面、损北直隶安定。伏望宪台明察。”
王金事虽圆滑,但是从他上次抢功的行径就能看出来,若是真有把柄被他抓到了,他是一定会管的。
那可都是送上门的功绩。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何明风翻出了滦州档案库积满灰尘的水利卷宗。
钱谷带着三个书吏,点了四盏灯,在故纸堆里扒了两天两夜,终于找到一份二十年前的批文。
那是当年滦州与卢龙争水,朝廷派工部员外郎下来勘查后的裁定。
“查滦河之水,源出塞外,流经卢龙、滦州而入海。”
“卢龙居上游,滦州处下游,俱赖此水灌田。”
“然水有定数,需分明责权。经勘,定例滦河之水,卢龙享其七,滦州享其三。”
“每年五至八月灌溉期,卢龙大闸需分水三成与下游,不得全闭。此例永遵,不得更改。”
批文盖着工部大印,虽已泛黄,但字迹清晰。
何明风抚着批文,长舒一口气“有了这个,咱们就占住了法理。”
这时,老河工孙石匠的方案也出来了。
这老汉在滦河上操劳了一辈子,提出的分级闸口方案让何明风拍案叫绝。
“大人您看,”孙石匠用炭笔在图上画,“在现有大闸下游三里处,加设一道副闸。”
“主闸控七成水,副闸控三成水。平日副闸常开,专供下游;旱时主闸可适当减量,但副闸必须保证最低流量。”
“这样上游能蓄水,下游也不至于断流。”
“造价如何?”
“木石就地取材,人工嘛……咱们滦州现在不是有水利社吗?调两百人,半个月就能建成。”
何明风当即拍板“好!就这个方案。”
第五日一早,何明风只带着钱谷、孙石匠和两个衙役,轻车简从,直奔卢龙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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