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风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但只是暂时。只要咱们还在往前走,就永远有人想拉咱们停下。”
……
中秋夜,葛知雨在院中摆下月饼瓜果。
月光如水,照着一城安宁。
何明风饮尽杯中酒,忽然说“知雨,你记得王佥事走时那眼神吗?”
“记得。像在看一把好刀,又怕刀太利伤手。”
“是啊。”何明风把玩着空杯,“在他眼里,我或许就是一把刀。用得好,能劈开滦州的乱麻。”
“用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
“所以他既要我用,又要控着我。”
葛知雨握住他的手“那夫君想做什么刀?”
何明风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清朗如少年“我不想做刀。我想做犁,慢一点,笨一点,但一垄一垄犁过去,能让板结的土地长出庄稼。”
远处传来慈幼局孩子们的歌声,是陈婉新教的《丰年谣》。
“七月流火,八月授衣。九月筑场,十月纳稼。既盈我仓,既实我庾。君子有酒,酌言酬之……”
歌声稚嫩,却透着安稳的喜气。
何明风静静听着,良久,轻声说“值了。”
今夜的月光,仿佛真是个吉兆。
接下来的两年,滦州竟真如那《丰年谣》所唱,迎来了难得的太平年景。
新政的犁铧深深耕进这片土地,长出让人惊喜的庄稼。
冬月,滦州社仓在第一个荒月开仓放粮。
刘守业捐的那五百石粮食,以二分低息借给佃户,竟真如乡约所写,比印子钱低八成。
王家庄一个老佃户捧着借来的三斗米,老泪纵横“活了六十年,头一回借钱不用卖儿卖女!”
消息传开,观望的富户纷纷跟进,到年底,全州社仓储粮已达五万石。
次年春,清丈田亩后的第一次春税开征。
钱谷带着新编的鱼鳞册、按新章程核定的税单,原本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没想到征收出奇顺利。
百姓现税负确实公平了,原先被转嫁的飞洒没了。
富户虽多缴了税,但社仓的利息、织霞坊的订单、水利社的工程,让他们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当年夏税,滦州完成九成八,创下三十年纪录。
秋收时节,滦州迎来了二十年未有的丰收。
义仓、社仓满得需要扩建仓廒。
织霞坊女工们赶制了上千件丰收衣,蓝底绣金穗,穿在谁身上都喜气洋洋。
慈幼局的孩子们学会了《田家四季歌》,逢人便唱“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连省里来的巡查官员都不得不承认滦州变了。
街道干净了,乞丐少了,百姓脸上有了血色,连吵架都文明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前两年的滦州,风调雨顺。
没想到到了何明风任内的最后一年,却出事了。
新一年的五月末。
本该是梅雨时节,滦州却已连续四十日无雨。
天空像一块烧煳的铅板,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滦河水位以肉眼可见的度下降,裸露的河床龟裂成无数张渴求的嘴。
最先遭殃的是城北三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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