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是马承运等五家粮商。
堂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富户、商人、百姓都有。
何明风端坐堂上,惊堂木一拍“带证人。”
第一个证人是“汇丰粮行”的账房先生。
此人因不满马承运克扣工钱,被钱谷暗中策反。
他捧出三本暗账。
“嘉元十年三月,旱情初显,东家命小人做两本账。”
“明账记购粮价每石八钱,暗账实为六钱;售粮明账记一两五钱,暗账实为一两八钱。”
“差价部分,三成用于打点衙门,七成东家自得。”
“去年腊月,东家与刘老爷、孙会密议,约定‘共进退,不降价’。”
“若有粮商私自降价,其余几家联手压价倾销,直至其破产。”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操纵市场、哄抬物价的铁证。
马承运脸色惨白,强辩“这都是小人诬陷!账本可伪造!”
何明风不答,唤第二证人。
竟是孙老七船行的一个船工。
船工跪地“小人去年腊月运粮,东家让在麻袋底层掺沙,每石掺五升。”
“还让小人散布谣言,说南边也在涨粮价……”
堂下百姓炸了“掺沙?黑心肝啊!”
“怪不得我买的米淘三遍还有沙子!”
马承运等人冷汗涔涔。
何明风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全场“马承运,你可知《大盛律》‘市廛’第五条?”
不等他回答,钱谷朗声背诵“凡诸物行人评估物价,或贵或贱,令价不平者,计所增减之价坐赃论。”
“买卖诸物,两不和同,而把持行市,专取其利,杖八十。”
马承运腿一软,跪倒在地。
何明风起身,走到堂前,面对所有人“今日审粮商,不是本官要与商贾为敌。”
“商通有无,本是好事。但商道有商德,不能为暴利而害民。”
何明风转身指向堂外“滦州十万百姓,每年青黄不接时,有多少人卖儿卖女?有多少人吃糠咽菜?”
“不是地里产不出粮,是粮被囤起来了,价被抬高了!”
“诸位东家,你们库里的粮食,沾着多少百姓的血泪?”
字字如刀。
许多富户低下头。
他们不是天生恶人,只是逐利成了习惯,忘了利从何来、去往何处。
何明风最后判决“马承运等五人,操纵粮价、掺假售劣,按律杖八十,罚银三千两,充入义仓。”
“所囤之粮,按市价七成由义仓收购。”
“其余粮商,凡主动认错、平价售粮者,既往不咎。”
杖刑当堂执行。
噼啪声中,马承运惨呼,也打醒了很多人。
退堂后,何明风叫住欲离去的富户们,说了最后一席话
“诸位,何某今日手段或许严厉,但请细想滦州若总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囤积居奇、贫者饿死沟渠,这滦州能长久太平吗?”
“邵家怎么倒的?匪患怎么起的?不是天灾,是人祸。”
“新政不是为了刮你们的肉补穷人的疮,是要建一个规矩。”
“田赋公平,则无人逃税;粮价平稳,则无人饿死;商贾守信,则无人受骗。”
“这样的滦州,你们的子孙才能长久安居乐业,而不是整日担心哪天穷人活不下去,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庄子。”
富户们沉默离去。很多人第一次想。
是啊,若滦州真乱了,自己这些家产能保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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