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人抬上一块大木板,上面贴着一张巨大的《滦州田赋流向图》。
图分三栏。
左栏现行税制
1。滦州在册田亩二十万亩
2。实有田亩(估算)三十万亩(隐田十万)
3。年征田赋六千石
4。实际承担者在册田亩所有者(多为中小地主、自耕农)
5。隐田所有者(大地主、挂靠户)几乎不纳税
中栏新政后(按清丈实亩)
1。清丈后田亩三十万亩
2。年征田赋六千石(总额不变)
3。每亩平均负担从每亩三斗降至二斗
4。自耕农、中小地主税负减轻
5。隐田大户需正常纳税
右栏赋役公平后的可能变化
1。大户税负增加,可能减租维持收益(否则佃户弃租)
2。佃户实际负担租+税,可能持平或略降
3。州库收入不变,但来源公平
何明风用竹竿指着图,声音清晰“有人说清丈是为了加税。可诸位看,税总额不变,清丈是为了把该缴税却逃税的人找出来,让该少缴税的人少缴。”
后排的马承运脸色白,刘守业捻胡子的手在抖。
一个佃户代表怯生生举手“大人,那地主会不会加租?”
何明风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假如你租种十亩地,亩租一石二斗,年交租十二石。”
“地主因清丈多缴了税,要加租到一石五斗,你交十五石。”
“而你自家还有五亩薄田,原先亩税三斗,共一石五斗。”
“新政后亩税二斗,只一石。你愿意继续租地,还是回家种自己的五亩地?”
佃户愣住,掰着手指算。
何明风替他算“租地交租十五石,净得(按亩产二石算)五石粮。”
“种自家地五亩产十石,交税一石,净得九石粮。你怎么选?”
堂下一片哗然。佃户们眼睛亮了。
是啊,如果租子涨得太狠,老子不租了!
回家种自己的地更划算!
“所以,”何明风提高声音,“地主敢不敢加租,加多少,不只看税,还看你们佃户愿不愿意租。”
“地租不是地主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地多人少租高,地少人多租低。”
“咱们滦州,是人多地少,还是地多人少?”
“人多地少!”堂下齐声回答。
“那地租该涨还是该稳?”
“该稳!”
何明风放下竹竿,目光扫过后排的富户们“诸位东家都听见了。清丈不是为了加租,是为了公平。”
“公平了,佃户安心种地,东家安心收租,州衙安心收税,这便是三赢。”
马承运等人如坐针毡。
他们没想到,何明风不靠武力,不靠权压,就靠一笔明白账,把佃户从自己阵营生生拉走了。
几个人都面色有些白,但是都暗下狠心。
行,算何明风狠!
把人心拉拢走了。
但是,他何明风能把人拉拢走,粮食他们就是不松口的话,难不成也能被拉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