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深山里走出来、时时刻刻怀着忐忑心情的人们,心也在这一战之后,彻底安了下来。
他们失去了亲人,有人战死在盐田,有人倒在沙滩,有人再也没有回来。
可他们赢了。
一百多年了,从祖辈躲进深山开始,他们就在躲,在藏,在怕。
怕官兵,怕海盗,怕一切外面的人。
可这一次,他们没有躲,没有藏,没有怕。
他们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血肉,守住了自己的家。
伤悲过后,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像一颗种子,在太平城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晒盐的百姓们光着膀子,推着盐车,在盐田里来回穿梭。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雪白的盐粒上,瞬间就被蒸。
可没有人叫苦。
那些曾经觉得晒盐太累、太苦、太熬人的人,此刻沉默着,一下一下挥动着手中的工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卖力。
训练的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士兵们浑身被汗水湿透,刀劈、枪刺、盾挡,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那些刚入伍的新兵,跟着老兵一起练,练到手掌磨出血泡,练到双腿软站不起来,爬起来继续练。
没有人偷懒。
他们都记得,那些挡在自己身前的兄弟是怎么倒下的。
他们不想再有下一次。
李景宸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拼命训练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熬盐的工棚。
萧锦儿正在那里等他。
见他来了,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他一把铲子。
李景宸接过铲子,走到那口熟悉的大锅前,开始熬盐。
他不再叫苦,不再叫累,不再抱怨陈北整他,也不再葛优躺。
每一个动作都比以前认真十倍,每一锅盐都熬得比以前用心十倍。
萧锦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废物皇子,终于长大了。”
其实陈北让他来熬盐,本就是为了磨练他的心性。
太平城镇北王府。
陈北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身前是,陈默、秦海、李远、杨骁、王景初、南宫云,唐炎、王彦章等人分列两侧,白听松、高耀、张启、周书明也在其中。
“你是说,赵桥楠那座桥的桥墩已经修好了?”陈默刚刚对他说他们过来时的所见所闻。
陈默点头:“是。已经开始蓄水架桥面。而且那边已经汇集了不下十万人,都是响应朝廷号召,前来岭南开的百姓。”
陈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横亘的恒江上。
“照这么说,赵桥楠的度还是很快的。”他转过身,看向韩志远,
“那座桥好建,恒江难过。咱们现在建好的大船有多少艘?”
韩志远想了想:“回王爷,目前能下水作战的大船有1o艘。”
“嗯!那抽两艘去恒江摆渡,会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
韩志远摇头:“王爷放心,以目前的建船度,抽两艘船去恒江完全不是问题。而且。。。。。”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
“王爷,现在咱们有船了,盐田的盐是不是该运出去了?北上可以通过运河运到渝州码头,再转到沧澜关,送到草原。这样,就能大大缓解大乾缺盐的压力。”
陈北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他走到韩志远面前,
“咱们的海军不但要训练,还要熟悉海船驾驶,适应海上风浪。运送食盐,就当是对海军的历练和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