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陈靖走到他身后,站定。
陈默没有回头。
“是我……对不起陈爷爷。”陈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比一个月前更加消瘦,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
“若不是我冒进,陈爷爷也不会……”
“够了。”
陈默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靖一怔。
陈默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座山,缓缓道:
“这话你已经说了无数次。你没有对不起我祖父。”
陈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你对不起天下人。”
陈默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靖脸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寒的平静。
“你是我大乾南征将领。因为祖父的死,你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消瘦、颓废、满嘴自责——你以为你这样就是对得起他了?”
陈国公就是陈家顶梁柱定海神针,现在他走了,陈家并没有人能代替他。
陈默也是在来到南晋城,祭拜完祖父,似乎一夜长大。
“你看看城下的将士。”陈默抬手指向城楼下方,
“他们也在哀伤,也在痛。可他们还要守城,还要打仗,还要活着等援军。
而你呢?你带着他们一起沉浸在哀伤里,你可知道这一个月,大乾将士的士气掉成了什么样?”
陈靖低下头,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你不配为将。”
陈默收回目光,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脚步声在残破的城楼上一下一下地响。
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我会去找镇北王。”
“我不信他是故意把外面搞成一锅乱粥,自己跑去岭南避难,他一定有更大的计划。”
仰头看了看昏沉沉天,声音也变的沉:
“我离开后,希望你振作起来。就算你们攻不进南越,也要守在这里,钉死在这里,不许南越北上一步。”
“等镇北王,等朝廷平定内乱。”
说完,他大步下楼,再也没有回头,没有给陈靖说一句话一个字。
陈靖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眶更红了。
城楼下,秦海、李远、杨骁、王景初、唐炎等人早已候在马上。
陈默翻身上马,接过缰绳,目光扫过这五个人,
秦海秦国公孙子,李远李国公孙子,本就是将门之后,自英武不凡。
王景初王家人曾经的巡防营都尉。
杨骁金吾卫皇帝身边贴身护卫。
唐炎父亲唐白,爷爷是陈北的师父。
他们都是上过突厥战场,杀过突厥人,各个身手不凡,特别是唐炎在这一年多在老父亲唐白的调教下,功夫与其不相上下。
如果是一年多前他与陈北交手,可能也就两招被秒,现在和陈北交手,应该能挺个三五十招,但这也非常了不起了。
目前能和陈北过五十招不落下风的也就魏延他们最早跟着他的人,韩志远都还差些!
“走。”